109、

舒服。

真是舒服。

柯霁早就想这么干了，其实她小时候是最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因为父母很早就离婚，她住在爷爷奶奶家，野惯了，也疯惯了，爬树、挖草、玩沙子……每次回家都把自己弄得湿淋淋，脏兮兮的，可她真的很快乐，就算现在回想起来，柯霁还是会觉得那段时光很美好，好似洋溢着自由热烈的风，永不止息地回旋在记忆深处，后来，她被父母接出来，像踢皮球一样东家住几天，西家住几天。

柯霁不喜欢这个名为“家”的地方，她被迫接受着名为教育的枷锁，在一句句的“我都是为你好”下渐渐规矩了起来，她开始讨厌下雨天，因为会弄脏衣服鞋子挨骂，她甚至会在吃食堂的时候有意识避开那些容易迸溅的汤汤水水，小心翼翼地吃东西，再后来，她终于变成了无聊的大人。

“喂！”彬哥用胳膊肘点了点柯霁，“你傻笑什么呢？”

“有吗？”柯霁被彬哥这么一打岔，后知后觉地收起思绪，竟真的发现自己唇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妙弧度，柯霁轻轻摇了下脑袋，“我突然觉得，死未必是坏事。”

彬哥这会子有点困了，“嘶”了一声，拿手背确定柯霁没烧之后又躺了回去。

董璇则冲柯霁看了过来，“这话，怎么说？”

“人活着，有太多的规矩要守，有太多的担子要担，做什么都不敢放开了去干，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实在是可怜，死过一次才能明白生的意义。”

柯霁本来也没抱希望有人能懂自己，毕竟，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完全是因为经历了两次生死，出乎她的意料，董璇居然表示了赞同。

“我读完《摆渡人》，也有这个感觉，几乎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