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着,每个口袋里都装点,火车站小偷最多,听说出了四九城只能用全国粮票。”
“你哪来这么多?”宋南征惊讶。
宋泠含糊,“之前帮别人找了很多,这是剩下的。”
宋南征若有所思,盯着票据片刻慢慢红了眼眶。
宋泠又翻出三伯早年的行李包,部队同款,抖落干净,问三伯往哪儿走。
“南边。”具体位置没说。
宋泠开衣柜的手一顿。
南边!
她好像知道三伯魂不守舍的原因。
唐宝就见不得宋泠亲宋家的人,这会故意冒出来问,【看人家多伤心,不如你去跟他说明真相,宋普没死,只是假死去找亲娘而已。】
【……你这话比宋普死了还要戳人心窝。】
宋南征最恨谁?
户口本上的爱人,梁四菊。
宋泠不理唐宝,简单收拾两件换洗衣服,专门装了一套夏装,听说南方九月依旧热死人。
再装一包月饼,避着三伯,从背包里取出几个肉罐头,饼干,巧克力,都是方便路上吃的。
七七八八一个包也没塞满,还想装,来接宋南征的车已经到楼下。
宋南征情绪已经稳定,笑着和司机打完招呼,回头冲宋泠摆摆手。
“自己照顾好自己,记得按点吃饭,天气越来越冷,别为了好看故意少穿。”
“你也照顾好自己,不管出什么事都别急。”
“行。”
宋泠目送人离开,再三跟唐宝确认。
“宋普真的没事?”
“真的!”
人家这会,可已经顺利融入城寨。
……
宋泠再次见到三伯,已经是半个月后。
四九城正式供暖,温度骤降,距离冬天只差一场大雪。
一天傍晚,宋泠正在煮面,听到门口的动静探头一看,顿时大惊。
“三伯!”
宋南征风尘仆仆归来,浑身带着寒气,走时健硕的一个人,如今暴瘦只剩下皮包骨,颧骨凸起,下巴尖尖,肩膀上还背着熟悉的行李包,穿着走时那件薄外套,看起来空荡荡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简单朴素的四方木盒子。
瞧见她,下意识扯出一个笑。
宋泠见过最难看的一个笑。
干巴巴的皮肤被牵动,贴着骨头感觉不到二两肉,看起来极其惊悚。
“三伯。”
宋泠又喊一声,有点不太敢认眼前的人,“好好的,怎么瘦成这样,你是被人骗去黑煤矿了吗?”
“怎么可能!我是谁!”宋南征单手抱着木盒,摘下行李包,“吓到了吧,就是路上没吃好,只是看着吓人,等我养两天就行。”
宋泠敛神,先将呼呼冒风的门关上。
“你吃饭了没?我下了面条,我帮你装一碗。”
青菜香菇面。
是她赶着最后一茬青菜时存的,下的细挂面,烫个十几秒就能出锅。
宋泠找出家里大碗,装了满满一碗,将原本打给自己的两个荷包蛋也装上去,隔着抹布,将碗端到饭桌上。
“三伯,先吃饭!”
她最后在房间找到人。
宋南征正把衣柜旁的桌子清理干净,然后将木盒子放上去。
宋泠抿了抿唇,还是选择问出来,“这是……”
“宋普。”
“他永远都不服管教。”
“这下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