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不可置信,猛一眨眼,那里分明就没有人。
秦敖回头,见林眠愣在原地:“怎么了?”
林眠摇摇头:“没事。”这几天太累了,都累出幻觉了。他一边捏着眉心一边往外走,秦敖视线上移,落到那个位置上,看了两眼,抬步走了出去。
走到路上,林眠还在回忆刚才的插曲。平常女子皆是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可那女子十分与众不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与他的发型无异。身着修身黑衣,看起来也不像富家小姐,可气质非凡,不知是何来头。
林眠想了半天无果,恰巧路过个杂技棚子,往旁边一撇,便看见有人耍火。那人光着上身,一手执长棍,气运丹田,喷出口油,火光漫天。引得路人驻足围观,纷纷拍手叫好。
林眠双目睁圆,停在原地看了半天耍火。那人耍完火,鞠躬言谢。棚子里走出来个半大的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眉心有一颗朱砂似的浓痣,粉雕玉琢,穿着时新的绸缎裙,模样十分讨喜。
女娃端着个木碗,沿着围观人群举着走。众人见要讨钱,有的慷慨解囊,有的面露鄙夷散去。小女孩端着木碗走到林眠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露出个甜甜的微笑。
林眠心脏猛然击中,他不由得想起了百家。立刻在身上摸索半天,只摸出了半两碎银。他面露歉意,把碎银放到碗里:“不好意思啊妹妹,哥哥只带了这么多钱。”
女孩笑着,深深鞠了个躬:“谢谢哥哥!已经很多啦!”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林眠恨不得立刻剜下二两肉去换了钱给她。女孩端着碗又亮亮地看他旁边的人。秦敖先前不愿参合这些热闹,林眠奋力往里面挤的时候他只立在外围。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
林眠在心里“豁”了一声,看出了秦敖的异样。秦敖双眼盯着小女孩一举一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女孩甜甜笑着抬头,见秦敖的表情不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但还是挂着笑:“大哥哥。”
秦敖愣着没有动,脸色苍白。小女孩看他的反应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林眠连忙推了推他,秦敖方才如梦初醒。见小女孩碗里躺着些银子,他一句话没说,将鼓鼓囊囊的钱袋整个放进了碗里。
在场的人都散了许多,林眠震惊地看着他的举动,随即在心里给秦敖喝彩。
识海内:“秦道长!帅!我果然没看错你!”
秦敖始终皱着眉,复杂地盯着小女孩。女孩连忙拾起钱袋,深深鞠了几个躬,想把钱还给秦敖:“哥哥,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秦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女孩将钱袋送还到秦敖手里,还俏皮地用手拍了拍:“谢谢哥哥,你是好人,爹爹跟我说不能多收好人的钱!”
林眠见状,拿起钱袋又放到女孩碗里:“这位哥哥有的是钱,你拿着吧,乖。”说着摸了摸女孩的头。
女孩不安的神色平静了些,还是推拒着。那位耍火的中年人收拾好了棚子,瞧见了这边的情况,还以为女儿受了欺负,连忙披上件开衫走了过来,警惕地上下打量两人:“念儿,发生啥事儿了?”
念儿终归年纪还小,泪眼汪汪地转头看爹:“爹,这位哥哥给的钱多了。”
方燃一听,神色收敛了,笑着冲两位道谢。拿起钱袋子掂量两下,凛然正色,双手捧着要还回去:“二位公子万万不可。”
林眠侧头去看秦敖反应,那人还是一副失魂模样。便与方燃推辞起来:“你我都是江湖之人,其中诸多不易我深有体会,更何况你还带着个小的。况且还是个丫头,可万万不得马虎。这点钱你就收着,给孩子多置办些好东西,再去买匹马。”林眠一瞥那庞然大的帐篷,全靠男人拉着板车四处奔走,不免有些动容。
方燃热泪盈眶,五大三粗的男人竟当众掩面哭泣。
另一侧,方念儿饶有兴趣地望着秦敖。秦敖本就生得高大,念儿抬起头来,用手比划了下,发现自己竟如此矮小,嘟着嘴有点不开心。
秦敖蹲下,与念儿差不多齐平,念儿便笑了,从包里翻了半天,摸出颗奶糖:“哥哥吃。”
秦敖也没拒绝,捏着半融化的奶糖在手心里看了许久。念儿以为他不会吃,便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示范给秦敖看。
秦敖微微笑了,将糖送进嘴里慢慢抿化。念儿开心地手舞足蹈,回头瞧见爹爹哭了,又焦急跑去。方燃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念儿小手在爹爹脸上胡乱揩着:“爹爹莫哭,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