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他眼角滑落一滴泪，沉沉睡去。

第二日，林眠依旧兴致缺缺，秦敖便让车夫在城里停一日，带着林眠在街上四处逛逛。

越靠近上京的城镇越繁华，街上张灯结彩，路上行人穿着都比苑宁城贵气许多。林眠一路心不在焉，只低着头跟秦敖走。

路过个说书人的摊子，那人摊前围坐一圈人，二人本脚步未停，却听那人道：“话说前几日百里外的苑宁忽发金光，众人便猜测恐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待日落西山之时，只听城外那早荒废的破庙哐啷一声，塌了！城里年过百岁的老者都看到天上散下一束金光。”

二人停住脚步，立在外围静静听着。

人群里有人询问：“那到底是个啥呀？”

说书人摇摇头：“这我不知。”

那说书人扇子一摇，开始讲前年前的一位农户穷小子与富家女的爱情悲剧。二人便离开了。

林眠心情再不好，也偶尔被周遭影响，开始打量四周。一路逛下来，他似乎明白为何此城名为惜颜。

初入城时林眠还未察觉，待他看着秦敖黑着脸被几家怡红院的美人们挑逗之后，感到一种莫名的怒意。他加快步伐，甩了秦敖一大截，秦敖也只得跟上。二人到一处茶楼落座，好容易清净一会儿，掀开帘进来的不是点菜小二，而是个生得白白净净的男伶。

林眠一开始没意识到，只暗暗感慨如今小二都要穿得如此这般。但见男伶柔弱无骨地往他身旁坐下，林眠还以为是这带民风，专心看菜单，还好心地往里凑了些。男伶翘着指尖，替林眠倒了杯酒，万种风情地推到林眠面前：“客官请用。”

对面秦敖脸黑了不止一个度，这边林眠还在状况之外：“这菜怎么这么贵……”

男伶见林眠不理他，身子一扭想贴秦敖，见那人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尴尬地立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林眠选了半天，终于从一堆菜里挑了两个看得过去的。他将菜单还给男伶，报了一遍菜名。男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林眠一脸懵逼。又见秦敖一副被欠了钱的模样，林眠更懵逼了。

这时店小二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客官久等了，久等了。”

林眠再看向浓妆艳抹的男伶，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二人正吃着，秦敖忽然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了久违的铁球。林眠两眼放光，小家伙似是闻到香味了，始终“滴滴嘟嘟”地叫着。重见天明的那刻就迫不及待地跳到桌上，十分熟练地用起了勺子。

它似乎没发现林眠，正吃得满嘴流油。林眠从后悄悄伸出跟手指，戳了戳它的屁股。

铁球一只小手揉了揉屁股，继续吃。

林眠又使了些力，这回把人家推倒了。铁球一脸扎进菜中，起来时义愤填膺。它双手勾拳地转身，待看见是林眠，绿豆大点的眼睛撑到了黄豆大。

它“滴滴嘟嘟”地叫着，在桌上横跳竖跳，随即十分生气似的指着林眠，好像在控诉他骗了自己。

林眠无辜摆手：“我可没骗你，我真下山找人去了，不信你问他。”铁球愤愤看向秦敖，秦敖扶额，无奈地笑了笑。随即铁球又冲着林眠滴滴嘟嘟地控诉，一面用小手拍自己的屁股。

林眠摸着下巴会意：“他打你了？”

铁球掐着自己脖子做了个倒地动作，林眠强忍着笑：“这样啊，他怎么这么坏。”

铁球十分欣慰，终于有人懂它了。于是吃了顿眼泪拌饭。

幸而有铁球热场，二人微妙的气氛终于被打破。林眠心里的负担轻了些许，用指尖逗铁球玩。看着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模样，林眠舒展眉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