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黎抢先一步，替黄千玦回答：“肯定能拿到的吧。”

黄千玦摊手：“可能性不大，放平期待。”

崔黎哀怨：“不能拿谎话来敷衍我吗？”

黄千玦：“谎言只是延迟痛苦，迟早都要面对真相的，乖！”

口吻像是在教训吃饱了偷吃小猫猫条，给自己加餐的小狗。

“当然，也不必过于绝望，我们到时会开直播，到时我把链接发你，可以先看看。”

崔黎：......新时代的望梅止渴吗？

该死！他还不能阔气地拒绝这小小的链接。

崔黎弱弱恳求：“如果许可证到手了，我要申请当第一名。”

黄千玦笑道：“行啊。”

她又补充道：“记得，链接不要发给其他不知情的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崔黎蔫哒哒地应下。

安抚了这位线人几番，黄千玦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将注意力重新移到电脑上打开的文件。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黄千玦抬眼，对上珑不好意思的眼神，他的一只手上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一个电话号码。

黄千玦笑道：“是在和琇琇打电话吗？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珑摇摇头："不是......"

手机里的声音抢先回答：“是谁？是哪个......”语气并不平和友好。

珑毫不犹豫地摁掉电话，“他是我的家人，说话有些直接，不要介意，千玦。”

“我不会在意的，”黄千玦好奇问道，听声音不像是琇琇，“珑你还有家人？”

珑：“是的，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对我很好。”

黄千玦蹙眉：“如果我的问题冒昧，可以不用回答。”

她听凌霁说过，龙是卵生动物，需要父母交/配才能生下。但现如今种族雄雌比例严重失衡，达到了惊人的4：1，但总共才五头龙。

龙族的下一代到底在哪里呢？反正她又不是妖怪计生办的，不用她操心。

思及此，黄千玦弯了弯唇，略过这个想法。

珑继续摇摇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转瞬，珑眉眼一弯，眼睛像濯过泉水一般，“我的哥哥姐姐不是龙，姐姐是蛇鹫，哥哥是蛇。你这还缺妖怪吗？我哥哥很想过来帮忙，很热心肠的。”

黄千玦愣了一瞬，蛇鹫和蛇？她动物知识贫瘠，可光听名字，就能猜到这两种动物不是能够和平相处的。

黄千玦嘴上敷衍：“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他帮忙。”

听珑哥哥的语气，怎么都不像是想热心肠帮助的，更像是护犊子的牛，生怕她把珑给生吞活剥了的。

珑乖乖点头，不再强求，他已经帮十一哥哥说过了，但千玦没办法，他也不强求。

彻底结束所有的电话，黄千玦缓缓舒了一口气。

好啦，她该忙自己的事了。

与此同时，几千里外某座网红城市，复式公寓九层。

蛟十一把自己往床上一甩，捧着手机期待地等着珑的来电，但太阳西斜，他也没接到珑的电话。

珑睡忘了？那不应该啊？他打过去时，珑还精神气足的。

蛟十一忧心忡忡地拨打了蛇三的电话。

蛟十一：“蛇三，你说，孩子是不是大了，就不想家长管了？”

蛇三纠正他：“请叫我黑塞妮，我已经改名了。现在小孩最讨厌你这种管东管西的家长了，蛇十一。”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嘲笑。

蛟十一反驳：“蛟十一！”

黑塞妮鼻子里发出冷哼，不屑一顾。

蛟十一，原来姓蛇，行十一，父母取名蛇十一。

在遇到珑以前，他还叫蛇十一，不知某天，从西方飞来一只怪鹤，脑门上插着一圈黑色鸡毛掸子，两眼处糊着油蛋黄，睫毛长得能扇风，丑不拉几的。

蛟十一成年后便自己过活，但他成日不出门，蜗居在家，一朝出门就碰上非洲天敌。

黑塞妮，原形是蛇鹫，生活在非洲大草原，她是移民妖怪，手续齐全的那种。当年她入乡随俗，她行三，给自己取名蛇三。

哪想到出师不利，第一次捕食就遇上了蛇十一，黑黢黢的，从天上往下看，像歪歪扭扭的蚯蚓，要是不眯着眼睛看，她一爪一个，能踩断一串，弱不拉几的。

但这边不比非洲草原，树林茂密，挡住了蛇三的视线，蛇十一又忒能跑忒能躲，两个妖怪鏖战十天十夜，胜负未分，却都昏昏欲睡，随时能歪倒进湖里。

他们听到一声“哈秋”，立时吹得他们东倒西歪，栽进湖里。这时他们才对上一双黑色冒圈圈的豆豆眼，从湖面飘着的杂草堆里探出来。

湖面静悄悄，风吹得他俩冷飕飕的，背部窜上冷意。

两妖怪斗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妖怪！

没等他俩想好下一步，珑就困眯眯问道：“什么时候打呀？我等了好久。”

脑袋一歪，彻底睡过去，扑通一声，摔进湖里。

蛇三、蛇十一赶忙手忙脚乱地把珑捞起来，算是不打不相识。

经此一役，蛇三、蛇十一单方面认了珑作干弟弟，珑起先还不满意作弟弟，但被两妖怪联手一通忽悠，还是认了。

但他俩毕竟是不容水火的天敌，拥有同一个姓，简直成何体统？

蛇十一托大，蛇蛟龙千八百年前还是一家，更何况他还有个龙弟弟，那他改姓蛟也不算荒唐，蛇十一沾沾自喜地改名蛟十一。

能化形后，凭着小有姿色的脸蛋，他进入人类社会做了一个小网红。

对于蛇十一的想法，蛇三嗤之以鼻，她才没蛇十一那么随随便便。

蛇三则是进入人类社会后改的名字，她认识了一个小女孩，给她取名黑塞妮，她便一直沿用至今。

蛟十一没得意多久，随即丧气道：“孩大不由哥。”

黑塞妮端着盛着温水的水杯，像是喝红酒一般优雅，“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我很欣慰。”

蛟十一怒了怒，但担忧珑占了上风，道：“珑都没怎么出过村，会不会被骗了还替别人数钱？”

他俩哄骗过珑，彼此心有成数，十有八九，蛟十一的担忧会成真。

黑塞妮则不以为然：“我在他这个年纪，早已经自己一个人飞过大西洋了。被骗了会逃跑就行，小珑跑得可比你快多了。”她自动忽略了珑实际年龄比她大的事实。

蛟十一气急，一怒之下，直接摁断电话。

黑塞妮无所谓地耸耸肩。

隔年春，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一辆高顶七座商务车驶出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