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霄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边母女俩刚谈完,云弦、出阳又抱着小猫崽,噔噔噔地跑过来,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弦道:“妈妈、姐姐,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不会舔毛!”出阳抢在云弦前头说道。
云弦气得跺脚,但无可奈何,继续说道:“真的!我出生四五个月都会自己舔毛了,他都这么大了,还不会!这要怎么办啊?要是以后我们带他出去玩,见着其他会舔毛的猫咪,他会不会自卑?”
凌霁:……我洗澡,不舔毛。
“你们可以教他啊。”黄千玦提建议,“总会有第一次尝试的。”
出阳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慢动作舔了舔爪子上的毛,光滑润泽,连续重复三次,边做,边期待地看着凌霁。
自信满满地把爪子凑上去,“你看!要做到像我这样子!你肯定可以的。试试看?”
凌霁侧过头,不试!
他的嘴是用来吃冰淇淋的,不是用来舔毛的。
“他还是不会。”云弦摇头。
出阳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很难模仿嘛?
胡三婶正巧叼着鸡腿路过,啧啧摇头,“这年头,连毛都不会舔,他见过老鼠吗?”
出阳挡在凌霁前面,“没事!在你学会前,我会帮你舔的,不会让你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的。”
凌霁眼睛猛地瞪圆,满眼不可置信。
在狐狸嘴筒子凑上之前,凌霁急得当场随口舔了几下,毛发刺啦炸起,像被闪电击过一样。
但好歹出阳不想着替他舔毛了。
“我的教学还是很不错的。”出阳沾沾自喜。
凌霁心累。
新来的小猫崽几乎占据了云弦、出阳的全部心神,而黄千玦的建议则让他们好为妖师的小心思迅速膨胀,每天想着要教给小猫什么新东西,让他在猫咪里称王称霸。
凌霁躲都来不及。
黄千玦也空出时间,能够专心致志地同父母一起修改完善旅游项目,必要时出差到天元山景区,请专业团队拍摄宣传照片、设计海报。
期间,朱千的父母过来,同黄成、黄云霄商量,想要买下他们的旅行社。但被夫妻俩厉声拒绝,赶出门去。
黄千玦本以为朱千会同父母诉苦告状,但一直没有。
但即便来了,她也不怕。
时间如白马疾驰,一切准备工作尘埃落定,正式进入宣发时期。
妖怪学校。
午饭过后,云弦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两眼迷瞪瞪,随时要昏睡过去。
“砰!”
响声骤起,惊得云弦原地跳起,眼睛瞪得铜铃大。
回过神来,看清楚来人,她抱怨道:“怎么啦?小绵,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我都快睡着啦。”
出阳则早早趴在桌上,熟睡过去,哈喇子直流,刚才那声巨响都没把他吵醒。
云弦中午不爱回家吃饭,因为这会让她中午少睡一段时间,这对于一个爱睡觉的孩子来说,是极为痛苦的。
妈妈就替她交了钱,由她在学校吃午饭。
而小绵,她的朋友,一只白色小兔子,极其恋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么就有三百六十五天是在家里和父母吃饭的。
小绵长耳朵倏地垂下,捂住嘴,先向周边被吵醒的同学鞠躬,小声道歉。
而后拉着云弦,蹦到外边去。
中午的光线明亮灼热,斜射进走廊,走廊浮动着刺眼的白金色微粒,好似步入了烟尘滚滚的沙漠。
云弦眯着眼睛,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漫不经心地看着小绵激动地比划,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忽地。
“你再说一遍!”云弦急切地逼问。
“你爸爸妈妈,新推出的那个白骨夫人的旅游,我也可以参加!”她终于完整地说出来。
“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小绵欢呼,原地绕圈,蹦蹦跳跳。
根据妖怪法,未化形的小妖怪去到人类世界,需要监护人陪同,但监护人身份申请本身就极为严苛,更别说是商业行为的申请!
之前爸爸能带她和出阳一起玩,钻的就是家庭关系监护人申请的空子。
云弦的胸腔里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狂喜、激动和骄傲。
她突然想起,前不久,她好奇地问姐姐,姐姐在忙的旅游项目是什么样的呢?她想早点见识见识。
姐姐笑而不语,只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很快就会知道啦,惊喜提前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云弦嘴角咧的笑容,像春日里开得最灿烂的那朵花儿,身子像麻花卷一样扭来扭去,连小绵什么时候定定地看着她都不知道。
她颇为害羞地站直,补充道:“还有我姐姐。”
小绵一愣,摸不着头脑。
“功劳我姐姐最大!”
“是是是!”小绵配合地捧场,撒花。
***
黄千玦伸了伸懒腰,躺进柔软舒服的沙发里,又给自己倒了杯清水,端着水杯慢慢啜饮。
屋外,橘黄色霞光的边缘晕染着模糊的黑色,亮色的俏月牙爬上天空。
鼻尖飘着浓郁的汗酸味,混着被浸染浑浊的茶香。指尖在沙发上一撮,抓起一把各色的绒毛、羽毛。
黄千玦无奈地笑笑,又揉了一把酸痛的腰,同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大半个月,日子真是有盼头啊!
她忽地拍拍手,招呼刚进来的凌霁。
凌霁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扑进她怀里。他腹部的绷带已经拆了,长出浅浅的一层绒毛,此时,他的毛发高低起伏,黯淡无光,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
今天吸引来了很多客人,有的见着可爱貌美的猫咪,就追着凌霁狂薅,她力有不逮,加之他身上有伤,被得逞过几次。
她手指插入他的毛发,一面顺着他的绒毛,一面道歉:“对不起,今天让你遭了大难。明天你就待在房间里,我给你备好好吃好喝,舒舒服服的。”
凌霁安静地趴在她腿上,心里暗暗想到,他能想到的美食只有各种口味的雪糕冰淇淋,而不是各种肉糜、罐头、猫薄荷等等。
他的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钓着他的十年无限豪华冰淇淋全家桶遥遥无期。
约莫十分钟左右,门外响起叫喊声,“黄成的外卖!”
“来了!”黄千玦拍了拍他背,催他下去,自己小跑到外边,拎回一袋子外卖,径直进入厨房。
妈妈手臂撑着脸,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睡过去了。
黄千玦拆开外卖,倒进盘子,端上餐桌,同黄云霄一般,撑着脸,等黄成和云弦,却迷迷糊糊睡去。
家里客人多,云弦下午放学,直接和出阳回胡三婶家,等黄成来接。
即便云弦有多兴奋,有多想表达自己对姐姐满满的爱,那也要学会等待,在等待里慢慢品味,由其发酵出醇厚悠长的酒香。
凌霁待在外边,迟迟没等到黄千玦,蹿下沙发,进入厨房,却看见黄千玦趴在桌上,嘴角噙着笑,沉沉睡去,他犹豫片刻,绕着黄千玦的椅子转了两圈,最后蜷着身子,趴在她脚边,眼睛半眯,耳朵却机警地立着。
厨房米黄灯光如融化的蜂蜜一般,给厨房的人、物镀上一层温柔的釉色,透着淡淡的甘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