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阿荧摆好恰当的笑容,不再多说什么。
昨晚,她悄悄截了暗卫传给萧正则的消息。
是容家的暗卫,竟也听从萧正则安排。
对这位君王,公主竟是手中之物皆可与其共享,牵绊至此,恐怕以后……
阿荧不敢再想下去。
她藏起的短笺中仅字一行:少将军与靖王被困奕王私牢。
若是叫身边这位尊上知道公主受困,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奔去救她。
不必怀疑,数日相处,她已发觉,他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藏得很深,除了公主,大约无人可以掌控。
若叫他知晓此事,必然会生变。
奕王的私牢,她是知道的,她知道靖王亦知。那么,公主知道吗?
她觉得,公主知道。
有些人被关在那里,是在等死。
有的人被关在那里,是在等一个契机。
公主终于去到那里了,阿荧止不住弯了嘴角。
她是绝不会叫萧正则知道这消息的。
最好能助这位尊上速速遂了心愿,早早归国。
行至岔路,一条路去雍城,一条路去桂城。
马车停了。
萧正则朝窗外喊了声:“小虎。”
“是。”容小虎应道。
不一会儿,他扛着个麻袋,放到这辆马车上。
麻袋里分明是那个奕王的死士,被这样颠簸、碰撞,竟还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他们身后那辆马车,“哗”地一声,朝雍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走。”
驾车的暗卫领命,扬鞭策马。
“小虎不同我们一起?”
“不了。”
“……”
“怎么,担心这人若醒了,某治不住?”萧正则踢踢麻袋。
阿荧使劲摇头,心说:“且不提悄然跟着的暗卫了,即便再来十个这样的死士,也打不过尊上您呐。”
这样奉承的话,在仇图南面前说,可算是恰当的,可当着萧正则,却说不出口。
他虽说长得极好看,可不说话的时候,面容又冷又寂,眼神深远,带着种洞察诸事的味道,令人不敢轻易开口。
阿荧斟酌片刻,才又说到:“我虽不是晋国人,然多年搜集情报,对贵国三王爷及其封地桂城的情况也算有些了解,尊上此去……”
萧正则笑了,问了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桂城,与雍城离得远吗?”
阿荧一刹地懂了。先前囿于两国之别,总觉得雍城与桂城离得很远。此刻细想舆图,不过咫尺!
她于是不再多言,萧正则心中定有谋算。
马车疾驰。
一路上,麻袋中人未醒,只有血迹洇出来,说不出的诡异。
萧正则倒是泰然处之,长睫低垂,似是在想着什么。
桂城已遥遥在望,城墙高百堞,上面插着晋国三王萧正昀的旗帜,隐隐可见顶盔戴甲的士兵配剑带弓,于城墙之上巡逻不休。
阿荧柳眉一挑,就桂城这个架势,说萧正昀没有谋反之心,谁信?
因此更要问上一句,“尊上,此去桂城,万一……不如,还是从雍城入手,处理此事更为妥当。”
“阿荧娘子可钓过鱼?”
阿荧未解其意。
“若想钓到大鱼,自然,要给足够的饵。”
两人正说着,马车一个拐弯,驶入秘林中去。
萧正昀正于书斋之中饮酒。
近几日来他犹觉畅快,半年前,他屡次派往胡城的人终于通过潜伏其间的暗桩见到了仇图南的手下——钱尘,除了那个无人见过的副城主和阿荧娘子外,他算得上仇图南最信任的人。
数次往来商谈,他终于在雍城边境见到了仇图南,经由仇图南的安排,又为他请来一位贵人——宇文奕。
三人相约,共杀宇文靖与萧正则,事成之后,二位王爷分坐王位,封仇图南以王爵,将桂城与雍城合二为一,赐予其作封地。
至于两国战与不战,盟与不盟,先各自将王位坐稳了再说。
五日前,他收到消息:萧正则在于阗京中的迦陵楼遇袭,身受重伤,险死。
这宇文奕的手笔真是令人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