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容鹿鸣问。
钱尘指了指她身后,挂在墙上的旧木牌子已褪成浅棕色,上刻的一行字已然模糊:一个时辰之内,必离此处。
心有疑惑,但不便显出来。他们随钱尘走出清和书坊。
“下次若来,请提前知会某。某必得护二位周全。尤其是,愿二郎明白,城主确有心意,令你坐上副城主之位。二郎若有意外,某只得相随。”
容鹿鸣敛住惊讶,抱拳还礼。
从清和书坊出来,钱尘带他们去茶肆喝茶。
还是那间茶肆,当年仇图南与宇文靖曾在此间,商谈胡城的归属。
茶与点心一起上桌。
茶是茉莉香片。茶点是金乳酥和松仁乳酥。
这么巧?容小虎心想,都是自家少将军爱吃的。
有一清峻少年于中庭拨弦,是琵琶,《青莲乐府》。
乐音悠然之间,钱尘开口道:“某代为转达城主之意,谢过二郎当年极力促成胡城与晋国的茶、盐贸易,若非如此,我们何来面前这一盏香茗?”
“城主客气了。”容鹿鸣接过钱尘递来的茶盏,心想,这些话,那天在赌坊怎么不说?也许,仇图南不想他的某些手下听到。
西戎与晋国,是战是和,已成了主战派、主和派斗争的筹码,多少人牵扯其中?
仇图南是在借此暗示她,他也有意入局?
他一介江湖中人……
思及此,容鹿鸣望向窗外,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浮现于街的对面。
她吃了一惊,即刻奔出茶肆。胡城之中,小巷众多,不过一息,那人已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了?”钱尘追了出来,问到。
“这……”
“二郎是不是瞧见那卖软饧的了?路上还有别家,咱们回去买是一样的。”容小虎看出容鹿鸣的异样,赶紧接过话头。
“啊,是。钱兄见笑了,某私底下没什么贪食的,唯独喜食软饧。”
“这个好办,某来安排。”
回到迦陵楼时已是傍晚,阿荧递信过来,说琴师已为他们选好。
迦陵楼顶层。
容小虎推开冷梅间的门,挑开鲛绡纱帘,见容鹿鸣于灯烛之上,烧着张两指宽的字条,一边冷笑。
“二郎?”
“无事。”
字条上只书四字:王入桂城。她没同容小虎说。
桂城是三王萧正昀的封地,她这逆徒——新君萧正则,去那里做什么?
能做什么?
桂城离宇文靖的封地雍城不远,雍城离西戎都城于阗京不甚远。
容鹿鸣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难以抹除。
她想,萧正则万不能像自己这样……唉,也不知他那种酷爱冒险的性子到底像谁?
此刻,若容小虎能听到她心里的话,一定即刻应声而答:“像你!”
风吹烛影动。
容小虎的话打破沉默,“清和书坊之内可有什么问题?”
走出清和书坊时,容鹿鸣暗中递给他一粒药丸,他默默服下,顿时觉得神思清爽。
“那里的灯油中,被人下了药。寻个夜晚,我们再去探它一探。”
第二日清晨,容鹿鸣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她问到,将抽出的匕首收了回去。这迦陵楼护卫重重,能安然来到顶层的,必是仇图南的人。
“二郎,是钱某。宫里来人,要即刻送清和书坊的几本书入宫。”
“知道了。”
待坐上马车,钱尘才有空将缘由道来:宫中的冬日卜筮突然提前了,说是卦象已现,所以急寻那些书来解卦。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容鹿鸣,却见她面色如常。
“二郎对此事不觉意外?”
“某毕竟不是西戎人,对宫中的卜筮之事,更是知之甚少,钱兄这样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钱尘顿了片刻,想看出她是否在说谎,却见她始终没有慌急之色。
“事出有异必有妖。入宫呈书,只得一人前往。二郎此行,必当小心。”
“谢过钱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