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像自己的哥哥那样,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她故作玩笑地对将花说:“好想成为像将花小姐这样的人啊。”
将花当时正给阳台的绿萝修剪枝叶,闻言放下园艺剪,认真地直视优夏的眼睛。
优夏没有躲闪,她回视着,她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燃烧。
女人笑了:“是优夏的话,我觉得没有问题呢。”
“您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于是将花蹲下来,她纤细柔软的手落在优夏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这和我有没有信心没关系——优夏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我只是清楚这一点事实而已。”
“将花小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呢?”优夏问。
“我吗?”将花有些苦恼地思索着,“嘛……大概,咬着牙埋头往前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走了很远一段路了。”
忽地,将花笑着对她说:“说起来,我的整个高中和大学,都是靠着柴田先生的助学金念完的呢。”
“欸?”优夏意外道,“将花小姐好厉害——嗯……那个时候柴田先生就已经从事这方面的活动了啊。”
“嗯,先生很早就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了。”
优夏说:“接受资助后,又进入资助人的企业工作,也是一种缘分呢。”
“是啊,”将花新月似的眼在灯光下有种波光粼粼的错觉,她想起许久以前的过往,话里话外都忍不住带着感慨,“当时想着,一定要报答那位向我伸出援手的先生,所以很坚定地投了简历——结果被毫不留情地PASS了。”
“啊……”
“毕竟是鼎鼎有名的龙头企业嘛。”
“不过,最终我还是站到了现在的位置,”将花说,“好啦,别用敬语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如果你想听乡下丫头的大城市奋斗史,我倒是有挺多故事讲。”
或许是优夏的经历令将花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她对优夏总是很照顾,并不刻意地把还在读国中的小孩纳入自己的日常,从不嘲笑她对国中生来说“好高骛远”的稚嫩野心。
早河优夏不受控制地被将花吸引,她满足了优夏对“成功”的所有设想。
“优夏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
哥哥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可优夏知道,他们是不同的。
早河有树承载了她脆弱的过往,让她有底气昂起头,坚定而不容置疑地向前走。
将花助长了她稚嫩的野心,对她说,你当然可以爬得更高,你要去到那座塔的顶端,你当然能做到。
最后,明明将花几乎把她当作“成年人”相处,优夏却反而不由自主地变得幼稚、忐忑。像个彻头彻尾的国中生面对崇拜的特摄英雄一般,满心欢喜,然后自乱阵脚。
她也想看看将花眼中的世界。她想知道那是不是像从将花的阳台上远眺那样,仿佛整片横滨海都在她脚下,只有风和阳光能触及她的脸庞。
她想,将花脚下的位置,一定离天空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