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夜生活要开始了。
优夏靠在窗边,和哥哥发讯息。她也换了新手机,联络不再是无法解决的难题。
“我新换了社团,女子排球部的经理有空缺,我就顶上去了,”她将下巴压在怀里的沙发靠枕上,用两根拇指在按键上敲敲打打,“今天是‘上班’第一天。”
另一端的早河有树很快回复她:“优夏一直都这么厉害呢,体验怎么样?”
“游刃有余。”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优夏还是笑了起来,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早河有树发了一个大笑的颜文字,看上去与有荣焉。
优夏对他说:“从将花小姐的阳台,能看见海。”
她说:“我第一次从这样的视角,看见这样的海。”
脚下的一切都那么渺小。
那条漂亮的白石小径在建筑群中穿行,结成蛛网似的脉络,行人在蛛网上穿行,仿佛是这条小径罗织起整个海港。
将花在厨房煎小牛排,榨汁机也嗡嗡地响,不过优夏听不太真切。厨房的玻璃门隔音很好,那些噼里啪啦的声音都被锁在有限的一方空间里。
“现在在做什么呢?”优夏问。
“复习数学,”早河有树大概有些焦头烂额,“好难。”
“很快哥哥就要参加升学考试了啊。”
“嗯,最近学校里也紧张起来了。”
“已经决定好考英语专业了吗?”
“文学方面,要求太高了,”早河有树遗憾地说,“我的数学实在是拖后腿。”
优夏不想给哥哥更多的压力,于是她没有发些“一定”“肯定”之类的话,而是调笑着说:“要和夜神君去东应过二人世界啦。”
对面的人犹犹豫豫,最后只是嗔怪着回复道:“什么啊!”
厨房的声音忽地停了。
将花走出来,一面擦手,一面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脖颈之间的空隙里。
似乎有人给她打了电话,向她求助工作上的问题。
“……先去取备用件……小林那里……”她抽出空档,抬眼向窗边的优夏笑了一下,“……そう、安心して……”
“帮我和老先生定个时间吧……嗯,都按对方的方便来……”
优夏看着她三言两语安抚住另一端的人,然后安排好行程,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有突发情况吗?”她问。
“嗯,和客户的对接出了些问题,不过不是大事,”将花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脸上瞧不出“休假”时间被人打乱的不耐,“我还有时间重新化个妆。”
她遗憾地说:“看来你只能独享烛光晚餐了。”
“路上小心。”优夏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只好一边公式性叮嘱着,一边目送将花钻进盥洗室。
她看着女人不慌不忙的神情,一时觉得自己的叮嘱有些多余。或许就算富士山在将花眼前爆发了,她也会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