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困着他不撒手,手更是放肆到占尽了他的便宜,不表态不应允也不拒绝,却还要故意刁难他看他怎么说,看他在情欲愈陷愈深自己却淤泥不染。
坏透了……
话落,谢行瑾只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贺彧释然地笑笑。月要上带起的酥麻感顺着脊骨直冲上贺彧脑袋,身子软的几乎站不住,若是在平时他可能会埋在他颈窝里轻声说停下,但今夜的态度如此明显,他也该放手了。
贺彧松开攥着谢行瑾衣襟的手,顺手在被抓皱的衣料上拂了拂,随即撑着背后的墙借了点力站直,轻声道:“对不住,惹你烦心了,日后不会了……”
腰侧的手蓦然停住动作,贺彧趁机一躲,谢行瑾也没再使力,就那么颓然地垂在身侧。贺彧皱眉,他突然又有点看不懂对面这个男人了,明明他做的一切都顺了谢行瑾的意,他这副怅然若失的神情又是为何?演戏吗?
谢行瑾后退半步,低声道:“只有一句对不住吗?那之前你在王府,在夜里跑到帐中吻我的那两下怎么说?”
贺彧垂头轻笑,心想谢行瑾这是在找他算账,唇角噙着一抹笑对谢行瑾说:“就当我……我错了,若是实在惹你为难,你尽管提要求便是……”贺彧顿了顿,看着谢行瑾认真道:“毕竟被个男人做那些事还揣着那种心思,是个人都会觉得恶心罢……”
尚未宣之于口的爱意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二人面前,摆明的态度、分明的清算和被识破的狼狈,贺彧已经不怕谢行瑾向他索要什么,因为日后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堪……
贺彧神情自如,等着谢行瑾下文。他不高于谢行瑾,现在被围困在谢行瑾的阴影里有些压抑,良久良久谢行瑾都未开口,贺彧只当他还未想好,便想推开谢行瑾坐下休息会,却在要与谢行瑾错开身子时又被一股力拉回到阴影中。贺彧一个不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墙,没有缓冲,所有气息都被这一撞生生堵在胸腔内,只顶出一声压抑在喉间的闷哼。
“跟我道歉?说的未免太轻松了些,寥寥几字就这么轻轻揭过,那答应我的也当真?”谢行瑾逼近贺彧,仿佛比方才的距离还要近。
“……自然,只要我办得到,你随便提。”贺彧缓过劲儿来,点了点头。
“好,你自然办得到。”
谢行瑾掐起贺彧下巴迫使他抬头,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却隐隐让贺彧觉得有些陌生,里头正酝酿着一场滔天的暴雨,就在贺彧等着谢行瑾开口时,视线中的脸庞却突然放大,接着便是唇上传来的疼痛。
“唔……!”
谢行瑾的气息裹挟着压抑的怒意压过来,贺彧根本来不及反应。齿尖在贺彧下唇轻咬了一下,贺彧这才知道谢行瑾还有虎牙,平日里他极少笑,当然,对于笑他总会吝啬。贺彧吃痛,下意识抬手抵住谢行瑾胸/膛,却被谢行瑾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唇齿间,舌尖撬开齿关在贺彧上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别扭的姿势和唇/齿间淡淡的血腥味让贺彧不舒服,贺彧蹙眉,却在对上谢行瑾那双暗潮汹涌的眸子时怔住,谢行瑾的睫毛在昏暗的烛火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贺彧用双眼细细描摹后又闭上眼睛。
舌尖轻扫过方才被咬破的伤口,带着歉意,谢行瑾的吻渐渐深入也愈发没有顾及,贺彧没有回应,任由自己溺在这个有点怒意的吻,只当作这是谢行瑾单纯的索取,他可以给,愿意给……
“嗯…谢、行瑾…松——”
谢行瑾身上冷冽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贺彧熟悉的檀香,不浓,但却在此时裹得贺彧喘不过气,他想躲,哪怕半刻也好,但事实却是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只能靠在谢行瑾怀里保持平衡,(一个姿势,偏下),偏偏他躲不开。跑不掉挣不脱,哪怕面前这个正在吻他的人是自己心悦的,如此落差带来的无力感让贺彧第一次觉得害怕……
窗外的夜风依旧呼啸,卷着窗户一下一下地拍着下头陈腐的木头,不大不小的闷响被水声盖过,羞耳止感一股脑地往头上冲,贺彧感受着谢行瑾渐渐放缓的动作,又想起方才他的毫不顾忌,眼角不争气地流出几滴泪来,淌进唇角,也逼停了谢行瑾的口勿。
贺彧挣开桎梏,双手攀住谢行瑾的肩将他毫不客气地推了几个趔趄,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擦干眼泪接着将窗户掀开一个小缝任由寒气往脸上撞,想着若是将泪痕冻上也好。
谢行瑾被推的趔趄几步,接着便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唇上的温热还恍若有形,但指尖擦过时只剩下迷离的一抹水色——贺彧哭了……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谢行瑾只稍微捻了下手指,那滴泪便像从未存在一样消失了。谢行瑾看着贺彧一副受气样却笑了,先撩拨的是他,说日后不会的是他,让提要求的还是他,结果撂挑子不干了?
贺彧依旧斜倚着吹风,尽管整张脸都快被吹僵了,但还是打定主意了不扭头,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情地将贺彧得以喘息的窗口压下。
贺彧身子未动,但却将脸扭到另一边,他承认他在躲,也知道谢行瑾知道他在躲。
唇齿间的血腥味淡了些,疼痛却感知不到,想也不用想肯定肿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唇色比那女子用的口脂是何种程度……
隔绝了风声,贺彧余光瞥见谢行瑾,他不开口,但贺彧猜即使谢行瑾开口大概要挖苦打趣他一番,说什么贺大人为何这般?是故意为之还是反悔毁诺?
谢行瑾装模作样地拂了拂衣袖,知道贺彧不愿看他却还是掰过贺彧的脸,指尖很轻很轻地抚上唇角的破口,低声道:“……是我太心急失了分寸,真是对不——”
贺彧被谢行瑾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谢行瑾还要继续,但还不等谢行瑾话说完便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不必道歉,我既答应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担,你不必道歉……”
谢行瑾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故作可惜,“那……方才贺大人跑了,这……”
贺彧震惊,谢行瑾这意思是不作数了呗!
贺彧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谢行瑾,仿佛势必要从谢行瑾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如此这种泼皮无赖的话任贺彧从哪本《平王传》找多少遍都不会相信谢行瑾能说出口!
“贺大人如此看我是想出要还何物了?”
怎么搞的谢行瑾吃了多大亏一样!明明他才是最命苦的那个吧!
贺彧拍开谢行瑾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狰狞,“这样吧,既然你也说了是你心急伤了我,你也有错,算我欠你半个?”
谢行瑾垂眸,低低叹了口气,惋惜道:“的确,贺大人说的有道理……只是这半个……”
贺彧想了想方才谢行瑾奔着要他命去的架势,立马开口,“绝不能再像今夜一样……除了这个!”
谢行瑾停了好半晌才为难地点点头,从嘴里挤出一句带着善解人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