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再看出点谢行瑾的什么小秘密,贺彧狼狈地起身步履匆匆地去了后院赏景静心去了。
细细想来也不对劲。
谢行瑾在成亲后很少到小书房院里找他,下人也少进。那他如何会在书中夹上一瓣芍药?看他那么宝贝地放着,应是谁送他的?就送一瓣?
贺彧趴在亭内的石案上,宽大的袖子垫在脸下头,手直直伸到石案另一侧,耳边是泠泠脆响。心里有个不大好的念头涌上来,压抑不住地胡思乱想。
明知是胡思乱想毫无逻辑,但贺彧就是控制不住!
这芍药也算个定情之物,难不成谢行瑾早已有了心悦之人?那在他院里栽又是何意?
只可能那院子原本就不是为他所建……他还跟个傻子一样高兴成那样!
肯定是那原先的定情之物太过扎眼,所以才留了个小的作念想?
“荒唐!”贺彧“腾”地起身,重重在案上拍了一掌,震得他手心发麻,“把我当什么了!?”
贺彧攒了半肚子火,也不管自己想的对不对,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笔尖落下一点墨,在纸上晕成一团浓重的墨点。
他以何种身份写着一封信呢?好像并没有哪个身份能质问他是否心有所属……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待到一切尘埃落定自会分道扬镳。
他若是很在意又与谢行瑾有何关系……万一真是如他所想,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但说实话,贺彧舍不得……
纸被贺彧揉成一团丢到角落,贺彧皱着一张脸不服,“若你心有所属那本公子岂不成了插足之人!负我又负她,好大的胆子……”
等着谢行瑾,这事儿我非得当面问你……
翌日朝会,贺彧站在一侧听个人政绩,虽昨日提早看过一遍,但还是有人在耳边念着舒坦。
“臣赵登深,蒙恩任荆州刺史,今岁征收钱粮共五十万石,结案二又六十七起,伏乞圣鉴。”
“今夏荆州桂阳遭祸,现如今可好生安置了?”
“启禀陛下,原溃河堤,微臣与韩郡守亲督修葺;淹没之田,悉复旧观,更植禾稼。且处置及时,民无染疾。”
“嗯。听闻前任桂阳郡守安时春屡谬税敛,多征苛取,复与豪贾勾连,这中间可有你的事儿?”
闻言赵登深重重一记响头,“臣惶恐!安时春交与微臣那账簿早已做了假,上下都串通一气……若不是贺尚书前来指点,微臣不知要被安时春蒙蔽多久!请陛下明鉴!”
李奉泊轻呵一声,“你既说是亲自看着堤坝修起来的,材料的采买、工匠报酬,支出几何不可能不知晓,怎会让他钻了空子?赵刺史,亏朕看好你亲自许你个官位,你就这么不把桂阳百姓当回事!?”
赵登深双眸睁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吐不出来,只一味地磕头。
“若不是贺大人去这一趟,你要瞒到朕几时?”
贺彧虽板着一张脸,但心里早把正说话这二人骂了八轮了,好好地提他作甚,还嫌他身上的臭篓子不够多吗?
李奉泊看向一旁低头的贺彧,来了兴致,“你不说……那——贺尚书,你来说说应如何处置他?”
突然被叫名,贺彧吓得一抖,正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腹诽,真是一碰见李奉泊就没好事!
“微臣以为,应依大夏律法,赵刺史乃受佞人蒙骗而致使堤坝偷工减料,但因其发现后并立即补救追回赃款,且还找到安时春此前贪污赃款,恳准代罪立功,但确有失职之过,可行罚俸一年杖十。”
嘿嘿,虽不能动你的官,打你一顿也是行的!
李奉泊点头,允了贺彧所言,“照贺大人说的办,带下去罢……碍眼。”
装啥?不是本来也没想把赵登深怎样?拉他出来当冤大头……
李奉泊抬眼扫过下首一众人,缓缓开口,“都说完了罢……那便都退下罢……”
“陛下!小的有要事禀报!”一个小太监顾不得宫令,几步便奔到李奉泊眼前,喘着粗气,“陛下,纳职有急报!”
喜顺掐着尖细的嗓子呵道:“何事竟让你忘了规矩冲撞圣上?!”
“禀陛下,前些日子纳职又起了几起械斗,纳职县令说着起事者一并受罚,但因对面大多是从外邦来的外民,纳职县令便说管不着就这么放过去了……现下纳职百姓是人心惴惴啊!”
李奉泊眉心紧蹙,微微向前探着身子,一时也急了,“何人传来的消息?”
“是长安人,前几个月正巧在纳职经商多待了点日子,这看到事情愈发不对才禀至朝廷。”
李奉泊哪能轻信,但想着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犯欺君之罪,“此事属实?为何之前从未有人告知过朕?”
“哦!那人还说因为纳职县令在纳职可谓是一手遮天,任何外传的密信统统在半路被劫下,消息全然传不出纳职半寸!来传信那人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消息传回长安!”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李奉泊额角适时地跳了两下,催得李奉泊头疼。
纳职?械斗?只手遮天?
大夏竟有此能人称霸一方?下一步岂不是要遮到他李奉泊头上来了!?
“喜顺,宣贺彧进宫。”李奉泊阴冷的眼神死盯着门外的宫道,似要把地活盯出个窟窿来。
喜顺斟酌着措辞,犹豫道:“皇上这事儿真要交给贺彧办?那纳职在伊州内,老奴怕——”
李奉泊不耐烦地打断他,“在伊州又如何,都有人翻天翻到朕头上了还在意那个还没翻的吗?快点……”
“……嗻。”
“等等,”李奉泊冷声呵住喜顺,“别去平王府,去贺府,别跑空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