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侍女打开,阿鸳停在原地没有进去。凌愿心下了然,撇眼扫了扫周围环境,迈出一步。
她才将将走进去,身后的门就被关上,弄得她心里一跳。直觉却告诉她没有什么危险,于是慢慢朝着房舍走去。
奚溶所住的庭院出奇的安静,应当特意是只留了几个人。
踏靴声由远及近传来,越来越快。不一会侧边转角处就出现了一个娘子,急匆匆地往凌愿这边赶。
凌愿转身,看见那人身着青白色胡装短袖,却搭了一条天蓝绣花襦裙。
她的头发颜色偏黄,被梳成大梁流行的高髻,额间却装饰着一条用绿松石与玛瑙串成的抹额,很是古怪。
“gulikalau!”她小小叫了一声,在凌愿面前刹停。右手伸出碰了碰自己额头后,奚溶五指并拢按在胸前,躬身道:“kakalieye。”
kakalieye应当就是岐甘族传说中的某种奇兽,能够护人平安。
行完礼她起身站直,狐疑地盯着凌愿。奚溶的眼窝很深,内嵌的那双眸子是凌愿从未见过的清澈的银灰色,似乎蕴含了自然的全部灵秀,又十分沉静,带着淡淡的愁绪。
她的眼睛很大,和越此星差不多。年龄也和越此星差不多。凌愿心想着,可她们两个眼里盛放的思绪完全不同。
尽管很着急,奚溶也没有失去身为公主的风度,静静等待凌愿开口。
凌愿右手双指交叠置于胸前,微微躬身,低下了头。明明是祈福的动作,她却如此漫不经心,作为一个最不忠心的信徒开口:“卡达萨。”
奚溶见凌愿深眉高目,眉眼间颇有异族风情,又以这种礼仪问候她,顿时心安了不少。
她用生硬的大梁语问道:“玉安娘子?”
凌愿微笑着用岐甘语回她:“奚溶公主?”
奚溶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愿。异国他乡,她又是背叛者,不敢也不愿见岐甘族人。偶然听到乡音,顿时鼻子一酸:“你会岐甘语?”
“一点点。”
“一点点?”奚溶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可下一秒凌愿就用流利的岐甘语安抚她:“不过能与奚溶公主说说话罢了。”
奚溶公主眉开眼笑:“oekjuskna,jsuilskh。”
这是一句岐甘族常用的祝福语,大意为:天地祝你健康长寿,永远幸福。
可惜在学岐甘族语时,凌愿在心里擅作主张改了这句话意思:天地齐祝,长安永乐。
并且为了图省事,凌愿把所有不同民族语言的祝福语美好话都换成了这个。
大意嘛。天下最美好的祝福都是相通的。
只是她那时想起了李长安。
却没料到今后,凌愿每当获得一次祝福,都会有意无意地将它分给那个理应岁岁长安之人。
于是也会想起李长安,突然想到。若李长安此刻在场便会瞬间明白。凌愿对会的事往往会故作谦虚,对有把握但还没发生的事才会夸大其词。
没把握的事呢?凌愿想,李长安大概就不知道了。
“oekjuskna,jsuilskh。”凌愿回了一句。并在心里毫无歉意又自然而然地将这一份祝福掰做三瓣,留一份给她的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