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知道怎么算账,只需要按照之前约定的,将串珠拨成一定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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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陈府的路上,凌愿体力不济,在租来的颠簸马车上半睡半醒,想起跳崖那天的事。
她在水涡里伤了脑子,那几日的记忆全都迷迷糊糊,越想越头疼。但那些事她并没有忘,只是记起来要慢一些。
比如她记得近乎自毁的从崖上跳下,被树枝一一刮过,好不容易抓住一截树桩,还是掉了下去,一块大石头弄得她满背青紫。
但也有不记得的。
她落入水涡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有知觉时,发现已经到了岸上。
她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
她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溪流声,凌愿能感觉到她被安放在一片树荫里。土地有些硬,硌得她很不舒服,想翻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有个人蹲在她身边,慢慢靠近她,很犹豫地握住她的肩膀和手臂。又突然“咔嚓”一声,稳稳地把她骨头接了回去,比郎中还要熟练迅速。
她感到那人为她把破烂且湿透的衣衫褪下,脱到里衣时顿住了,没有再往下。
她感到自己被披上一件外衫,熟悉的香气钻进肌肤。那人点上火,离她似乎很远,像怕热着她。
她感到那人将她半扶起,为她喂水,可她吞咽不了,水全从唇缝流了下去。
那点寒意痒丝丝的,弄得她更渴了,五腔六腑都叫嚣着要水,可她喝不了。
那人什么话也没说,将她放下就离开了。
可又很快去而复返,用棉布沾了水,轻柔地碰她的嘴唇,让她干裂的唇部湿润起来。
她知道那人在靠近她,有热度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侧,弄得她心烦意乱。
那人不动了。那人一定在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高挺秀气的鼻柱,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唇。
看她上扬的眼尾,挂着黑色的睫羽。
看她面颊与眼下小小的褐色的痣。
凌愿很难受。她知道没有,但她总感觉对方的鼻尖已经与她的相抵。这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那人竟然就一直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动作,与她面颊相近,不落下来。
直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落下来。
好大一颗。
那人慌忙地从她身上起来,许久再没有其他动作。
然后她被烤干的衣裳被重新套回身上,那人静悄悄地走了。
那人是故意不给凌愿擦身上的脏污的,就像真的没有人来过一样。这些受伤的痕迹被刻意留下。
可是衣裳总会干的。
可是凌愿总会记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