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地一声,穿云箭破风而出,直冲凌愿的方向。
这明明只发生在一瞬间,那两位逃犯却并不是两尊不能说话也不会动的雕塑。早在李长安提到“手生”两个字,林梓墨顿感不对,驾着墨骥马冲来。
就在墨骥差点把林梓墨甩出去之时,穿云箭也到达,穿透了林梓墨的后背,箭头从左胸贯出。
林梓墨的鲜血四溅,温热液体挂在凌愿的素净的面庞上。
“小墨?”凌愿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梓墨,就在他要跌下墨骥之际一把拉住他到怀里。
林梓墨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仍然如往日般温柔:“小姐。芳南斋的红绫饼,再多只可搁三日了。”
凌愿漂亮的长眉扬起:“本小姐最爱的是桂花糕,你不明白?”
林梓墨淡淡笑道:“可是小姐,芳南斋只在秋天才卖桂花糕啊。”
说完这句话,林梓墨那双从前能够提笔驰骋,奏琴风骚的双手掉了下去。他再也没了力气。也没了呼吸,没了心跳。
凌愿没了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她一滴泪也没有掉,轻轻将林梓墨一对含情杏眼阖上。
“小墨,一直以来辛苦了。我会带你去秋天。”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李长安竟然会当初射杀林梓墨?甚至都不审问一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起来那个可怕的乌札里的故事,不寒而栗。
就连李长安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事态的发展,明显愣了愣神。
但她很快恢复镇定,指挥道:“林梓墨已死,你们还不快将凌愿缉拿归案?”
“是!”
李长安心里想的很清楚。她刚才那一箭并不会真的射到凌愿,只是会把她的发钗打掉一只。这是专门给盯着她的人看的。
可林梓墨护主心切,竟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可李长安才答应过会帮凌愿护住林梓墨!
李长安目前能做的就是把凌愿关起来。即使是牢狱之中,她也自有办法。
可令谁都没想到的是。凌愿狡猾地如同狐狸般闪开无数捕吏的双拳,然后纵身一跃,入了万丈悬崖。
—
凌愿并没有死。她从冰冷的水里醒来。
她有些记不清跳崖之后发生了什么。万幸她真的被看好的一截树桩挂住了,不幸的是也磕到了头,变得昏昏沉沉。
她依稀记得扒着树桩是件费力事,没多久她就坚持不住甩了下来。一边往下滚一边撞上石头,最后落入了一个深潭中。
深潭里的水冰冷刺骨,让呛了好几口水的凌愿稍稍唤回了一点意识。鼻腔火辣辣地疼。
潭水中央有个漩涡。往里看是一圈惊心的黑,仿佛无底。那漩涡越转越快,将物与人都吸了去,一并吞噬。
凌愿幼时抓鱼经验丰富,明白这是危险所在,拼命游离。可她实在没有力气,又三天三夜没吃饭,饿得人薄薄一片,在深潭里坚持不了多久就被冲走了。
就要这样吗?
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