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美好的阳春三月已经成了历史，三月的荒原几乎是看不见绿色的，放眼望去，贫瘠的土地上只有成片光秃秃的树枝抵死纠缠，宛如枯木的漆黑树干在风中张牙舞爪，卷曲成各种奇怪的弧度。

树下偶尔会堆积一些不知名动物的骨架，即使风吹日晒，依旧泛着惨白森冷的暗光。

就连空气都仿佛被动植物腐坏的气味浸透了，萨姆忍过营养液的怪味冲击，重新戴好头盔，整合队伍往基地赶。

“还好这次被提前召回了，真在这鬼地方待上一个多月，我鼻子迟早会坏掉。”

萨姆庆幸的声音从战术头盔里传出来，埃布纳没理他，他正在忙着思考基地这次提前召回他们的真正原因。

按照惯例，通讯基站方圆百里的异变生物至少要地毯式清理上好几轮，才能保证基站至少四个月的通讯信号稳定，而这样的工作量，往往花费上一个月都算少的。

可昨天傍晚，二轮清理才刚刚结束，港口忽然传讯召回他们，并且要求挂完电话后立即切断接下来一个小时的通讯信号。

他们虽然听令照做，但心底总有些疑惑。

萨姆的好奇心没有埃布纳强，他这会儿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唉，刚接到小向导就被发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小向导有没有忘了我们。”

“向导已经在港口里，又不会跑……”

埃布纳话音一顿，脑海里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串联了起来。

切断通讯信号，真正要阻止的是向导？

难不成，她待不下去了？

战术眼镜遮掩下，埃布纳皱起了眉。

中心基地，向导学院办公室，佐文看着电脑上被驳回的航线申请，同样皱紧眉头，随即他视线下移，落在原因上。

“第五区已进入二级备战状态，备战解除前所有相关航线均不开放。”

二级备战至少要遭遇B级异兽袭击后才会开启，佐文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无法确定这是港口为了阻止他带走星岚丢出的烟雾弹，还是他们确实遭遇了一场危机，需要时间休整和排查风险。

思考几秒，他拨通了老朋友的号码。

“普兰斯，是我，佐文。”他言简意赅，“我需要第五区本月净化类药剂申请清单。”

“你看这个做什么？”药剂申请不是什么需要特殊保密的东西，普兰斯翻看着手边的电脑文件，一边好奇问了句。

“我预备三天后去第五区，但他们启动了二级备战，航线被驳回了。”佐文直言道：“我要确认第五区的真实情况，如果他们有作假的可能，我会申请向导中心介入审查。”

普兰斯动作放慢了不少，“佐文，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学生，但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第五区是危险，可事无绝对，星岚去了那儿，身体反而有转机了也说不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普兰斯有些紧张的等待中，佐文缓声回道：“听起来，你似乎还知道些内情？”

“哈哈，怎么会，这只是一个合理猜想。”普兰斯找到清单，快速扫一眼后放心点了复制，他轻咳一声，语气正经，“你要的东西发你了，我这儿还有个会要开，回头再聊。”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佐文也不逼他，干脆挂断了电话。

普兰斯这人虽然经常管不住嘴，但他不想说的东西，反而比从正常人嘴里更难撬出来，佐文点开新接收的文件，没在里面发现漏洞，看来，突破口远比想象中难找。

佐文坐在桌前，许久未动，直到电脑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自动息屏，他看着黑屏上的自己，目光恍惚一瞬，随即更加坚定。

或许普兰斯的猜测是真的，但佐文不愿让星岚就这样稀里糊涂待在第五区。

受人操纵的棋子总是很难有好下场。

他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亲人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