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愉和褚枭几道来回传音,一切交代完毕,她安下心来。
视线回到眼前。
她方才故意拖慢节奏,现在已经落后到甲境主身后一两步的位置,眼看着已经距离禁地中心那团异火不远,她停下脚步在原定站定,对甲境主冷声道了一句:
“莫青,禁地里有什么等着我?”
莫青,甲境主很少被人叫起的本名。
听到这一声突兀清脆的声音时甲境主脚步顿住,又好似没听到一般过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地回头。
只见他表情不见丝毫异样,好像时愉只是在背后问了一句寻常的问候。
对峙片时,他那终日微勾的唇角才终于降下,眼神中也只剩冰冷。
他冷声道:“时愉大人不打算装了?”
“我看是境主不打算装了吧,这么快就急着除掉我。”时愉眼里厌恶分明,无甚恐惧。
她最讨厌这种时时刻刻保持着一张笑脸的伪善之人,从第一次见到甲境主时她就只想离这个人远点,现下一切挑明,终于不用再与他虚与委蛇,她迫切地想解开所有谜团。
她先发制人问道:“你为何要杀明诀长老?他身上之伤来自银面人,你与银面人是何关系?”
莫青嗤笑一声:“笑话,你觉得你问了我就会答吗?”
他不曾想时愉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你果然与银面人有关系。”
莫青面上表情龟裂一瞬,他换了个眼神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时愉身后的褚枭,之后狞笑着对时愉道:“其实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跟我进去。”
话音未落,时愉还未有反应,褚枭先一步上前离她更近了些,分明一副寸步不离的架势。
莫青见势讥讽:“时愉大人好大的本事,这才几天就叫这隐尊忠你如斯,还是说二位早便相识?准确地来说,这位隐尊,其实就是你的夫君枭起将军?哦不,我想我应该称他一声——苍境主。”
“尊主大人身系一境数万人之安危,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甲境可担待不起。”
莫青没有被回应。
褚枭根本不屑与他对话,即便自己身份被揭穿,他也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莫青脸上肌肉抽搐,硬挤出来一个狰狞的笑,问道:“二位就不想问问我是如何知晓的吗?”
时愉面无表情答:“没有。”
他能知道褚枭的身份也不奇怪。虽然自离开苍境起褚枭就一直对外隐瞒身份,但是银面人早在苍境时就对褚枭下过手,所以即便瞒过其他人也瞒不了银面人,既然莫青与银面人早有勾结,那知道枭起就是褚枭也很正常了。
至于他为何能猜到隐尊就是枭起……时愉不能确定,但是也懒得问。
莫青被时愉的言简意赅呛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尊主若想跟着进去也无妨,左右也改变不了什么。”
时愉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番自言自语,十分不想再与之废话,但此时她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跟他去,吾保你不亏。”
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又引人生厌的声音时愉一听就知道是天道那老东西。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你又想蛊惑我们做什么?”时愉咬牙问道。
“你不必对吾敌意这般大,吾不会害你们,那小子现在还能活着可全靠吾之相助。”
时愉想起褚枭所说的天道救他于异火之困的事,决定暂且先听天道说下去。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到银面人的老巢吗,按吾说的做,可以将你们俩送过去。”
时愉怼过去: “让我们两个只身闯敌营,你还敢说不会害我们!”
天道:“你们自会有法子不被银面人发现。”
时愉:“那你有什么目的?”
天道:“吾不过是想向汝等示好罢了。你们眼前这人在禁地阵法上动了手脚,想让你们掉进空层缝隙之中,吾可以用吾之力借传送阵送你们去阵法的另一头,也就是九垣境。这样一来你们既可以达到你们的目的,也不会有危险,甚至还能探查一波敌营。怎么,是不是一举两得?”
时愉紧锁着眉,她无心在意天道口中所说的好处,只被这话里的信息惊出些许冷汗——传送阵的另一头是九垣境——银面人的大本营。
这甲境还真是他们大举攻入这片境地的口子,若是他们的人一下子全部出现在此处,没有任何预兆和给各境准备的时间,那别说与甲境相邻的数十个境了,上界的大半境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既然身为境主的莫青已经是他们的人,他们不必攻占甲境也可以达到这样的目的,又为何那么大费周章不计手段地想要得到甲境?
时愉深想下去。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并不能完全控制莫青,所以要争得完全的主动权;要么是这其中还有别的关节,可能是他们要做的事动静太大仅仅靠甲境主一人难以遮掩,所以干脆要封锁整个甲境。
又或者——是了,传送阵两端都已明确,那也不是没有甲境反通过传送阵向九垣进攻的可能。说不定是这哪个环节他们还没有把握,只有完全掌控两端,才能保证不被反向清剿。
怪不得银面人联合弑魔兵不择手段地要夺下甲境,不成功之后又干脆利落地想用异火毁掉甲境的阵法。
若是她和褚枭真的能深入敌营去九垣秘密探查一番,他们将会对银面人有更深入的了解,从而增强赢的希望。
时愉有些意动了,但想了一想还是道:“我要先与褚枭商量。”她心中并没有完全的底气,尤其是不确定若是天道是诓骗她的话他们是否能够应对即将到来的险境。
“事态紧急,你还要商量!”天道明显急了,“问那头倔驴做什么!他还不是你说什么就做什么,何须问他!”
时愉怼道:“你背着他与我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居心叵测。”
“吾又不曾叫你瞒着他,你大可以事后将一切都告诉他。”
时愉不再理他,自顾自送了道传音给褚枭。
莫青见时愉久久不说话,不禁狐疑质问:“你在干嘛?”
时愉忙中回了他一道眼色:“等着,我们自然需要时间考虑一番。”
莫青被斥责得脸上怒了怒,又阴郁着脸将怒气咽下,沉默等待,殊不知时愉褚枭二人已经同天道展开三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