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想,他们为什么都要觉得他死了呢?他们亲眼看到他断气之后魂归幽冥了吗?
没有。
只是不见了而已,他不会死的。只不过是火而已,只不过是银面人和弑魔兵而已,怎么可能把他那么强大的人害死?
她不信。
在容焕不知情况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时愉突然将脸又转向了他,以平静的口吻和他说:“容少主,我想去那里看看。”
容焕顿了顿,随后立马答应:“好,我带你去。”
时愉点点头,和容焕消失在众人面前。
*
大战后还没来得及清扫的战场血迹遍布、尸体横陈,时愉无暇看这萧瑟场景,视线只被眼前烧去几层地皮的火坑牢牢吸住。
她脚步虚浮地上前,蹲下,手指轻颤着触碰下面被烧得似细碎尖牙遍布的地皮,灼热的温度竟还未散去,指尖被烫得一触即离。
她蜷起指尖,眼中余光瞥见自己食指指尖的银线。
颤颤巍巍的心脏一缩。
像是抓住一丝希望,她大拇指靠近食指指腹,触上那条银痕。熟悉的动作,却是比往常甚出几倍的轻柔。她轻轻向食指施力,满怀希望地抬头看着周围。
然而一息、两息过去,四周仍旧空落落,无人出现。
“不是说只要按了就会出现吗?”
容焕不懂时愉在做什么,但他感觉时愉现在这个样子是还不愿意相信褚枭已死。而他还是更相信人已经没了,毕竟在场见识过那火的人都不会对褚枭生还还抱有太大希望。
他这个人自己理智,就不想让别人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虽然内心仍旧充满担心和自责,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威力这般大的异火,只怕是将人烧得渣都不剩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时愉仿佛没听见他这句话,一句话不说地还盯着手指出神。半晌,她才低声问了容焕一个问题:“容少主,你可知道有灵兽名唤晶蚕?”
容焕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听说过。”
“那你可知道晶蚕所结的结晶丝?”
容焕点点头,道:“嗯。据说结晶丝可用来操纵人,将结晶丝种在人身上,手上会出现银纹,只要掐这银纹,就能随时随地令其有钻心剜骨之痛感。”
时愉站起身来,还盯着自己的银纹瞧,问;“若是被种人死了,这银纹会消失吗?”
容焕卡住,这点在他看的灵兽谱上并未有所记载,便如实答道:“这...我不知,应该不会吧。”
这时他也看见了时愉手上的银纹,惊讶之余,立马懂了她为何要问这个。
时愉没有理会他脸上的惊讶,神色一扫方才的恍惚变得淡定。她冷静地对容焕说;“你先回去吧,容少主。”说着她就释放出之前褚枭交给她的呼唤惊羽的信号。
容焕不明白时愉要做什么,着急问:“时愉姑娘,你要做什么,为何不与我一同回去?”
话音刚落,惊羽出现,容焕脑中灵光一现。
“你是想……找他?”
随后他在时愉脸上看到了肯定的回答,只觉得她的想法荒唐又冒险:“这无踪无际的,你要如何找?这——”
时愉打断他,“我总要试试看。”她再次劝他走:“你先走吧容少主,大战才刚结束,需要你的地方还很多。”
“可是,褚枭那么担心你的安全,你独自在外,出事了怎么办?更何况冉冉那里我也无法交代。”即使与他们没见过很多面,容焕多多少少也知道褚枭对时愉的紧张程度,他本就满心愧疚,眼下更不放心时愉单独行动。
时愉安抚道:“别急,我还没说完,你回去之后让邬雲将军派一队受伤不严重的苍境兵来随我一起找,如此我也不算单独行动了。还有苍境,好在褚枭到现在也不曾暴露身份,让他们等我的消息。”
容焕纠结一番,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他叮嘱时愉几句后匆匆离开。
茫茫战场之上只剩下了时愉和惊羽,乘黄也从时愉手腕上跳了下来,变回原形。
时愉摸了摸天马的鬃毛,轻声问:“惊羽,你能找到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