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程抒晴靠在拐杖上,夸赞道,“桑群同学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没错,”另一个女生站出来,手里捧着相机,“非常好的镜头。”
是那个不知道什么委员同学。
怎么哪里都有她,桑群的笑容转瞬即逝,抓着瓶子:“一张?”
委员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不小心点到了连拍,储存又要满了唉。”
真的是不小心吗。
桑群强烈怀疑。
一旁的阮牧年终于回过神,将攥在另一只手里的瓶盖交给他:“给你。”
桑群没接,把瓶子往他面前一递。
阮牧年歪了歪头,没明白他的意思:“你不喝啦?”
“瓶盖,”桑群清了一下嗓子,冲他抬了抬下巴,“你拧上。”
一人一只手,这样怎么拧得紧啊。阮牧年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搭在桑群手背上。
瓶盖拧好,桑群把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
阮牧年问:“你要去哪儿?”
桑群眯了眯眼:“找人。”
在此之前,这条黄线怎么出去?
程抒晴给他指了条明路:“警戒线出口在那边哦。”
桑群颔首,往那边走出去了。
刚才一拍完照,委员又不见了踪影。
拍了那么多照片,得叫她删掉一些。
毕竟……自己借拿水的动作故意摸阮牧年手这种事,传开可就不好了。
找到了,人正站在体委旁边。
“六爷,你来得正好,”体委高兴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力度之大差点废了他的肩骨,“这次我们班的接力赛实在是太棒了!尤其是你跑的第4棒……对了你先不要走,咱们几个拍张合照先。”
怎么还拍,桑群被拉着加入合照大队,表情僵硬得仿佛谁欠了他百八十万。
委员换了好几个机位,最后无奈探出脸:“六爷你笑一下呗?有刚刚那个五分之一就ok了。”
“笑?”体委惊奇,“六爷居然会笑?”
委员点头:“当然了,他刚才……”
接力赛这几个全是八卦圣体,绝对不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桑群立刻向委员迈出一步,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委员疑惑地眨了眨眼。
往外走了两步,桑群直言来意:“刚才的照片……能不能删除?”
委员不能理解:“六爷,你不喜欢跟他们拍合照吗?”
“不是,”桑群又解释了一句,“是……我拿水的那张。”
“哦拿水,”委员开始低头翻相册,“前天跳高的?昨天一千米的?还是刚才对牧年笑的?”
桑群:“……笑的。”
“拍得挺好的啊,光影也很到位,”委员把相机转给他看,“你看,两个人都很上镜,确定要删掉吗?”
桑群本想坚定摇头,却在瞥见那张照片时哑了声。
机位选得确实好,同时拍到了他们俩的正侧脸,时机也抓得恰到好处,是他刚露出笑容而阮牧年也笑得灿烂的时候。
早晨的阳光正好,操场上的长空碧蓝澄澈,相视而笑的少年一前一后,弯起的眼眸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还真……挺不错的。
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两人交接水瓶的部分正好被警戒线挡住,大体上看只会认为是两个人在对视。
桑群张了张口:“那……算了。”
委员看了他一眼,说:“放心,同一场景我只留最好看的那张。”
桑群点头:“嗯。”
“六爷你想要的话,”委员体贴道,“回去我发你一份?”
桑群觉得喉咙有点干:“哦……行。”
其实没有也没关系。
但人家既然都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绝对不是他自己想要阮牧年的照片。
“终于找到你们了,”阮牧年扒开人群挤过来,“在干嘛呢?”
桑群:“没干什么。”
委员:“六爷看照片呢,牧年你要看吗?”
“不用,”阮牧年摆手,“你回去发给我就好了。”
阮牧年也存档备份?
“行,”委员点头,“那你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闭幕式快开始了,等接力赛成绩统计完,咱们就得集合了,”阮牧年说,“高璋说集合前,这几天的运动员去教学楼底下拍张合照,然后我们全班能到齐的也拍一张。”
委员:“OK,我去清一下内存。”
桑群不知道说点什么:“哦。”
委员走后,阮牧年拍了他一下:“你哦什么哦啊。”
桑群:“那不哦了。”
阮牧年笑了笑:“你找班长什么事啊?以前也没见你会主动找人呢。”
“班长?”桑群没反应过来,“谁?”
阮牧年也愣了一下:“不是你说要找人吗?拿着相机的就是咱们班长啊。”
什么,对方居然是班长,桑群迟钝道:“我以为是什么文娱宣传委员。”
“什么啊,”阮牧年失笑,“我们班只有文艺委员,哪儿来的什么文娱宣传。”
桑群:“……哦。”
啧,还好没当着人家的面喊委员。
应完声,却见阮牧年还直勾勾盯着自己,桑群半天没看懂他的眼神:“怎么了?”
“没,就是……”阮牧年看着他,声音很轻,“今天很帅啊桑桑,特别是刚才笑那一下。”
不爱笑的人忽然笑了,杀伤力真的很大。
心里还混进了其他说不明的情绪。
不,也不是说不明。
他深知哪怕自己也承认桑群今天非常耀眼,受人瞩目理所应当,却还是会对其他人同样瞻仰过这幕神迹心生嫉妒。
桑群被他捧惯了,本该对这些夸赞习以为常。眼下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嗯。”
“你怎么还害羞啊,”阮牧年推了他一把,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耳朵都红了……我们赶紧走吧,去教学楼前拍照。”
耳朵又红了?
桑群后知后觉抬起手摸了一把耳尖,还真是滚烫的。
他赶紧拨了点鬓发遮挡。
运动会顺利结束了,三班拿了好几个项目第一,堪堪甩过五班1分,拿了高二年段的优秀运动班级一等奖。
篮球友谊赛在半个月后,刚忙完运动会的同学们迫不及待享受宝贵的双休假期。
没多久,桑群就收到了班长的好友申请。
他刚通过,一个压缩包就发了过来。
……效率好高。
【阿君羊:谢谢】
【开门我是班长:群发的,不用谢】
桑群:“……”
他们班长真有个性。
抓着脑袋研究了一会儿,桑群终于把这些照片压缩拷贝到了网盘里面,点开第一张开始慢慢浏览。
班长的拍照技术真挺不错的。
居然还有阮牧年跳远腾空的画面。
腿好长。
呃,想什么呢。下一张,是他跳高的画面,背越式,衣角被风卷起,露出一截腰腹肌肉。
一连好几张起跑跳跃的照片。
没意思。
哦,下一张有阮牧年。
递水的时候笑得很甜啊,合照的时候也是。
桑群挑挑拣拣,勾选了十几张照片打包发送给桑母。
【妈:难得跟我分享生活,运动会玩得很开心?】
【阿君羊:嗯,还行】
【妈:怎么牧年的照片这么多,得从人缝里找你啊】
【阿君羊:哪儿有那么夸张】
【阿君羊:他爱拍,我有几张就不错了】
【妈:好看,我的两个儿子都好看】
【妈:[呲牙大笑]】
【阿君羊:你挑几张存一下】
【妈:今年更新这些吗?那你们应该多拍几张】
【妈:牧年是不是这几天要过生日?十八岁的生日,你好好给他拍几张,我一起存】
【阿君羊:好】
好是好,估计要等晚上了。
之前跟阮牧年说他白天要去工厂帮忙,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留足时间去王叔那里取货。
桑群事先打过招呼,王叔就在大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一个普通盒子。
谢过对方,桑群想了想,绕去附近的商场,准备买个好看一点的包装盒包装袋装饰一下。
挑了好久,又在店员的帮助下捆好了礼物,桑群故意多逗留了一会儿,估计阮牧年应该已经出门后才回到家。
家里果然没人,他撸起袖子,开始布置场地。
放礼物、放蛋糕,顺便再打扫一下卫生,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了。
桑群直起腰去洗了把手,打算先歇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阮牧年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
桑群接起来,对面先开了口。
“晚、晚上好,”阮牧年的声音有些发紧,语调模糊,“你待会儿能不能……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