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是乌鸦的组长黛西专门嘱咐了他,要把类似案件的卷宗信息重新整理一遍,并且要拿给重案组过目,那边正急着要,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
伍德尼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下,打算沉浸进工作的世界里。
除了整理信息,他还需要将前几日审判庭累极下来的判决词录音转成文稿,那时候记录员出外勤,现在轮到他来收尾。
他略为不适地拿出仪器盒,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盒子,材质为泛着冷意的舟铁制成,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掀开盒盖,里面躺着的仪器的形状类似于加了延长边的蓝牙耳机,尾部的触须如同菌丝,乱七八糟地纠缠到一起。
检测到有生命体在靠近,它们又迫不及待地分开,看似柔弱的絮状物攀上温热的指腹,酥酥麻麻的。
这类表面上无害,或者亲近宿主的仪器称作纳音,主要作用是当审判庭的录音设备,保存下来的音频不仅完好,音质也十分优秀,听者会有一种置身于现场的错觉。
纳音很难销毁,无论是高温淬火还是低温冷冻,能够对它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即便市场源源不断地使用着它,学术界对它的了解依旧不算深入,近期的研究报告开辟了新的方向,多数学者认为纳音已经进化出了自我意识。
这一切伍德尼并不在乎,他开始头疼纳音的使用。
每次要用这东西的时候,它就会从耳侧衍生到太阳穴,触须紧紧地扒住不放,每次扯下来都得依靠蛮力强行脱离。
哪怕取下来了,他的反应也比普通兽人严重得多,较强的刺痛和反胃感会像潮水一般悄然袭来,难以挥散。
因此,伍德尼对纳音是有几分排斥的,他总感觉这玩意想要钻进脑子里,危险系数很高。
可是又不能真的不用,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脱下原本的助听器,佩戴上调查局提供的官方纳音。
伍德尼一边敲打着相对落后的键盘,一边认真辨别通用语。
全程听下来的难度并不大,主要是需要他的全神贯注。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流逝了过去,等他结束了文稿的录入和转述,强硬地撕扯下纳音时,它的触须恋恋不舍地胡乱飘了几下。
伍德尼注意到触须头沾染上了点点血迹,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他嫌恶地啧了一声,手法粗暴地随手用手帕擦拭干净,动作利落地将还在翻动的纳音丢进了盒子里。
接下来他接着整理案件信息,紧赶慢赶,在下班前搞定了。
这些资料太多,伍德尼来回搬运了两趟,拍了拍落了灰的袋子,借了把公用的小推车,堆成一小摞。
电梯下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费劲地拉着推车把手,轮子也吱呀吱呀的,似乎在给他加油。
回到一层,此时的人员大多出了外勤,留下来的兽人少之又少。
这段日子里接二连三的命案几乎夺去了调查局所有人的注意力,每个人都知道,如果他们没办法交出一份令群众满意的答卷,调查局积攒已久的信任危在旦夕。
他们卯足了劲,不惜走了紧急申请,将原本局内的王牌组请了回来。
重案组,顾名思义,是一个管理重大案件的神秘小组。
他们可以不打申请自行配枪,危急时刻也必须按他们的决策走,局长没有权利出面干涉。
其中的组长,赫斯特,一名男性狼人更是其中的翘楚。
据说他曾孤身一人深入敌方,和外围的组员一齐配合行动,成功端掉了闻风丧胆的据点。这次行动大幅度涨了兽人士气,连带着调查局的好感度都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赫斯特的异能至今无人知晓,众说纷纭,却始终没个准确的说法。
再深入一点的伍德尼就不清楚了,他把视线从荣誉墙上移开,谨慎地敲了敲设置给重案组的办公室门。
“谁啊?”里面马上就有人应答,通过门外模糊的剪影,依稀能辨别出是老鹰。
“档案组的,送资料。”
“来了——”
门被打开,确实是老鹰的兽人,他约莫高了伍德尼一个头,脸侧连带着几片还没消散的羽翼,神情严肃。
科林的眼睛快速地闪光了一下,主动把推车接过,期间不经意掠过人类的手背。
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伍德尼还尽心尽力地解释:“上面那层是录音稿,下面有袋子的是卷宗,你们到时候分类一下。”
“好的。”科林吊儿郎当地捋了把因为外出勘察而凌乱的头发,想跟难得一见的人类多聊会儿,“对了,你……”
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就盖了过去,莫名有种厚重的质感。
“科林,回去工作。”
随之而来的是此人径直走了过来,就连脚步声透出一股压迫感。
然而伍德尼注意到了影子的三角耳朵和自然垂落下来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