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迅速，收纳的地方一下子就能找到，还给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了，他卷起衬衫袖口，特意半弯下腰先亲了一口陶存的脸颊，“存宝？回房间睡好不好，在这里睡不舒服。”

陶存早就习惯了此人出乎意料的偷袭，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后慢悠悠地点点头。

这种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课很少的实习期结束，学校要放寒假了。

寒假包含着春节，这个对于全国人来说十分重要的传统节日。

陶存的老家离这里远，周起筠担心冷着他，特意请了假早点回来帮他收拾行李。

除了网络上，现实中他也很喜欢给陶存买衣服，总觉得有种装扮心上人的快乐。

各种厚衣服被塞进了行李箱，周起筠还唠叨着让陶存戴个围巾，羽绒服的拉链扣子都得弄好，捂得严严实实才行。

没找到事情做的陶存一边吃着周起筠给他洗好的草莓，一边想着打断怎么打断周起筠跟他说事情。

结果他发现周起筠越唠叨眼眶就越红，再到后面都快落泪还倔强得不肯转过身。

在陶存的再三追问下，周起筠勉勉强强承认说是一想到要分离这么久，他就舍不得。

陶存无奈地揉乱了周起筠的头发，略带小得意和商量的语气开口：“那今年跟我回老家过年吧，我妈说给你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周起筠自然是求之不得。

等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的行李回到陶存老家，周起筠后知后觉地返上了一股紧张。

在陶存的阻拦下，他就已经抱着豪华的水果篮子、拜托沈秘着急买的翡翠镯子，还有一盒上好的茶叶不撒手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家长，好歹要表示一点吧！”

陶存简直拿他没辙，叹着气敲门。

“来了来了——”里头传来陶秀洁欣喜的应门声，等门打开，就露出她的满脸笑意。

陶存是她离婚之后主动改回了母姓，一直没变。

“你们真的是，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热烈把人欢迎进了屋，几句简单的家常聊完了，看见周起筠带来这一大堆东西，开口说了他。

被说了的周起筠低下了脑袋，无措的样子又让陶存给他解围：“妈，他就这样，我拦都拦不住。”

“你带周同学先去放行李，我厨房还没忙完呢，弄好了你们自己下来看电视哈。”

说完，陶秀洁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厨房。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周起筠注意到她因为着急走快而不太稳健的跛脚。

注意到他的视线，陶存解释道：“我妈之前因为工厂机器操作不当，落下了这个毛病。后来下岗了，也想办法找活计，她后面买了辆二手的推车，来学校门口卖小食。”

“妈妈手艺好，用料干净，我有很多同学都喜欢找我妈妈买东西吃。她做的炸鸡柳超级好吃，每次回来都会做给我吃。”

陶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后半句才透露出一点幸福。

周起筠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那么努力地做直播，去维护真心爱护自己的粉丝。

他上前主动握住陶存的手，先前在外头，指尖还有点凉，周起筠体热，马上就给捂暖了。

“那我可有口福了。”

没有莫名其妙的怜悯和同情，陶存松了一口气。

这里对于周起筠来说，简直就是来到了天堂，他有太多可以了解到陶存过去的机会了。

尤其是陶存在给他一一介绍房间里的物件时，周起筠一动不动地坐在铺好的床上，听得极其认真。

饭后时光更是愉快，在陶存的无效制止下，陶秀洁笑眯眯地拿出了好几本的相册。

里面都是陶存从小到大留下的照片，每一张陶秀洁都能说出当时拍照的情形。

“你看这张，嘟着嘴不乐意呢，那是因为想买棒棒糖我没给买，拍照的时候故意不看镜头。”

“还有这张，哈哈哈哈，画画比赛没拿到第一名，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哭鼻子。”

“哦，这张是小时候玩游戏，其他小朋友耍赖，他气得不行，回来抱着我大声控诉，我拍照的时候还瞪镜头。”

最后陶存实在听不下去了，羞耻地拉着周起筠起身。

“别听了别听了！”他扭过头啪得一下合上相册，“妈，我们要出去放烟花了，你来吗？”

陶秀洁的眼神悄然盯上了眼前自己儿子和所谓的室友一齐相握的手，故意伸懒腰摆手。

“不去了，你们年轻人熬夜，我可熬不起，我准备去睡觉了，你们别玩得太晚。”

殊不知暴露了的陶存应了声，又拉着周起筠出门了。

周起筠买了不少爆竹，什么摔炮、火树银花、旋转陀螺式的，还有那种放到半空中就绽放开的烟花。

“砰——”

大烟花的声音衬托着烟云攀上星空，尤其像箭一样冲破云霄，紧接着接二连三地崩炸开，霎时间无比绚烂。

有那么一刻，夜空也因为这烟花更为耀眼。

原本十指相扣的手牵得更紧，不自觉两人就在这气氛的烘托下接吻。

光影在彼此的脸上明明灭灭，陶存先感受到那很轻的力道落在唇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感受到拒绝的意味后，周起筠将其转为更急迫的深入。

唇齿之间的厮磨和纠缠也混合着他们的呼吸，以至于陶存有种这呼吸快到烫伤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的错觉，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可为什么还是会有这种青涩的反应……

烟花的光芒骤然暗下去，世界陷入短暂而暧昧的黑暗。周起筠没有急着再去点燃新的，他的心跳声几乎盖过刚才烟花的巨响，下一秒就会破膛而出。

在这片暂歇的寂静中，周起筠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执着地对上陶存的视线，他意识到自己完全沦陷了，异常坚定：

“我爱你。”

似乎觉得不够，周起筠又补充了一句，“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陶存没有动，他好像笑了，只是实在看不真切，他的指尖在周起筠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点了点。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