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干涩,问道:“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你想说我看错了吗?我进来的时候,你压在他身上干什么呢?按摩吗?”
墨白仍是那句话:“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所以我们先回去,我跟你道歉,好吗?”
道歉,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墨白嘴里听见这两个字,如果问心无愧,又为什么要道歉?
宫南泽曾经有多想听见这两个字,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可悲,墨白的道歉无异于默认,默认他跟林乐乐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毫无辩驳余地。
良久,宫南泽抬头深深吸一口气,再说话时语气已经恢复如初:“好,那就走吧,我听你解释。”
墨白走时一句话都没跟林乐乐说,连个眼神都没留下,不是不想,主要是张蓬始终抱着林乐乐,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还满脸戒备地看着宫南泽,生怕他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盘越亏,忍不住还要暴起抽林乐乐一巴掌才甘心,只好拼命护住林乐乐,墨白实在没找到机会跟林乐乐交流。
他牵着宫南泽走,路过林乐乐身边也没敢停,这种时候还是少说为妙,好不容易把宫南泽哄住,一句话前功尽弃就太可惜了。
张蓬看上去情绪还算稳定,比宫南泽强多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对林乐乐怎么样,墨白只来得及在路上抽空给张衍发个信息,后面再也不敢三心二意,专心陪宫南泽回家。
张蓬一直抱着林乐乐,后背向外,是个抵御的姿态,不管外界有什么伤害,都只能留在他身上,分毫沾不上林乐乐。
病房里静了很久,林乐乐明白所有事都过去了,咳嗽一声提醒张蓬:“放开吧,他们走了。”
张蓬听话地后退一步,在林乐乐身上四处检查:“乐乐,你还好吧?宫先生打到你了吗?”
“我没事,”林乐乐点了点张蓬右边肿胀的脸,听见他“嘶”地一声:“倒是你,不疼吗?”
张蓬抬手捂住,后知后觉想起这副样子不大好看,怕在林乐乐面前丢人,说道:“还好,宫先生没用多大劲。”
这还没多大劲呢,五个通红手指印清晰可见,林乐乐光看一眼都觉得半张脸也跟着疼起来,这一巴掌原本该落在他脸上的,于张蓬是无妄之灾,但既然张蓬不想提,他也不好意思拆穿,笑了笑:“我给你上点儿药。”
去找护士要来消肿止痛的药膏和棉签,林乐乐拉张蓬坐在沙发上,在他脸上一点儿一点儿擦过,时不时吹一吹,想着让他舒服些,却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张蓬只有半边脸红肿,几口气吹过,整张脸全红起来,跟让水煮了一样。
林乐乐问他:“你不舒服吗?”
张蓬:“没……没有啊。”
林乐乐道:“那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吗?身上伤口发炎了?”
张蓬:“不是,可能你的病房太热了。”
林乐乐不置可否:“那一会儿调一下空调温度。”
气氛不知不觉浓郁起来,两人在不久之前刚刚捅破一层窗户纸,按理说正式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正是应该暧昧不清,慢慢亲近的时候,但问题是事情没按照道理发展,几十分钟前才经历了那样难堪的事,还怎么缱绻得起来?
张蓬最正常的反应该是宫南泽那样,大吵大闹,让林乐乐给他个说法,而不是晶晶亮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乐乐看,像是怎么都爱不够。
他不是看完了全程吗,怎么问都不问?
林乐乐满腹狐疑,张蓬不问,他不能不说,否则早晚是个疙瘩,故而手上忙着擦药,整理语言开口:“我和白先生……”
张蓬听得认真:“嗯,你和白先生。”
林乐乐:“你都看见了吧?”
张蓬:“看见了。”
林乐乐:“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张蓬:“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乐乐:“有,也没有。”
张蓬:“那你说。”
林乐乐:“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没有借位,没有角度问题,没有误会,没有谁强迫谁,没有不得已,我就是在亲他。”
张蓬垂了垂眼睛,看不出情绪,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全程都知道,那么水到渠成的一场表白,谁看见能不说一句,林乐乐和墨白两情相悦的爱情实在美好。
林乐乐又说:“但那是结束,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很难跟你说清楚结束这段感情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但是你也看见了,白先生做了选择,他选了宫老板,我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