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还未靠近正堂,便听到女子声音在发疯叫喊。
“下贱蹄子!竟敢肖想我儿子!我打死你!”
“与那种不三不四的罪民来往,还想拖我儿子下水?!”
“我打死你个小贱货!”
厅堂门口,厚厚的棉门帘子被扯掉歪在一旁,一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妇人,拿着根长长的木棍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地上倒着好几个人,还站着的侍从侍女不断试图阻拦,却不敢跟她动手,只有干挨打的份儿。
钱浅一颗心如坠谷底,慌忙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屋里满地都是破碎的杯碟碗盘碎片,她很快就在倒着的几个人的中间,看到了满头是血、不省人事的绵绵,眼前登时就黑了。
沈望尘只觉得身旁人影一晃,下意识就接住了差点栽倒的钱浅:“逍遥?逍遥!”
钱浅没有回应,沈望尘吓坏了。
他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那样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以至于只能干张着嘴,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好似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到了,惊惧之下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
“逍遥!逍遥!看着我逍遥!”
沈望尘拼命摇晃钱浅,拍着她的脸,才让她恢复了一两分神智。
她的眼睛却没有聚焦到沈望尘身上,而是再次看向屋里。
沈望尘将她扶起来,朝吕佐一使眼色,吕佐立即上前,三下两下便将还在不停挥舞棍棒的裕王生母制住了。
钱浅被沈望尘扶着走上台阶,看得更清楚了,绵绵脸上都是血,躺在地上无知无觉。
沈望尘感觉她浑身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嘴巴张得很大,却好像无法呼吸一样。
一股莫大的恐慌包围住他,沈望尘从心底生出无尽的仓惶无措,只能慌乱地去拍她的胸口:“逍遥!逍遥!你,你不要吓我!你,清醒一点!呼吸啊!你呼吸啊!”
那疯女人还在尖叫咒骂着,“放手!哪里来的畜生也敢拦我!”
“我要打死这个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死了最好……”
沈望尘急怒之下朝她道:“白萍你闭嘴!别以为你是裕王生母就没人敢拿你怎样!我定要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钱浅在白萍不断地咒骂声中渐渐恢复意识,沈望的一声怒喝,更是彻底唤回她所有的神智和力气。
滔天怒火顷刻间焚毁了所有的理智,她大力推开沈望尘,吼叫着冲向白萍:“我杀了你!”
她狠狠一脚踹在白萍的膝盖上,这是夏锦告诉她的,肢体薄弱之处。
随着一声令人牙颤的声响,白萍的膝盖以一种诡异的反向钝角呈现在众人面前。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裕王府上空,所有人都被那条腿的诡异角度吓傻了眼,连吕佐都吓得松开钳制白萍的手,退后两步看着白萍抱着反向弯曲的腿,不断尖声哀嚎。
钱浅捡起白萍丢在地上的棍子没头没脑地砸下:“我要你陪葬!”
沈望尘已然反应过来,拦腰抱住钱浅:“逍遥你冷静一点!把她送官!我定会要知府严惩她!”
“放手!”钱浅奋力挣扎,“我自己的公道自己讨!”
“不可!”沈望尘死死抱着她不肯撒手,大声喝道:“杀了她会触犯律法,你以后要怎么办!”
“我还要什么以后!!!”
她的声音凄凉而绝望,听得沈望尘肝胆俱裂,险些就被她挣脱了。
钱浅挣脱不得,丢下棍子从手腕处取下折叠匕首,毫不犹豫抬手刺进沈望尘的胳膊。
沈望尘吃痛松手,吕佐惊惧之下冲过来,怒火中烧骂道:“你疯了!”
钱浅却手持匕首,将刀尖指向二人,瞪着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道:“拦我者死!”
沈望尘震惊呆愣在原地,吕佐也被她这股疯狂吓住了。
那个被刀架在脖子上依旧面不改色的女子,此刻却犹如疯魔了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想要毁天灭地的滔天愤恨。
钱浅转身朝白萍走去,沈望尘还欲上前,却被吕佐拦住:“别去!她真的会杀了你!”
白萍已然趁方才钱浅被束缚的当口朝门外爬去,眼见她手持匕首步步逼近,急得大喊:“杀,杀人啦!快救我!我可是裕王生母!快拦住她!”
可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钱浅轻易就迈过白萍抱着断腿费劲爬出的门槛,毫不犹豫,抬手便挥了下去。
白萍尖叫着举起手臂格挡住,匕首只是将她的手背割开个血口子,血水涌出,随着她不断挥动蹭了满身。
钱浅一击未成并未停手,而是再次刺下,可惜这次因白萍蜷缩扭动,只是扎到了她的肩膀。
她一刀一刀不断刺下,愤恨咒骂:“你这样的畜生,有何颜面自称为母!又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沈望尘弯腰从靴子处取出把匕首藏进袖口,对吕佐小声急道:“不能让白萍死在她手上!你去拦一拦她,我假装失手杀了白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