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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天有些阴沉。
钱浅走出乐坊,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她缩了缩脖子,凉意却还是飕飕钻进衣领。
她最不喜冬日的阴雨天。曾小娥那赌棍夫君留在她背上的旧伤,总会在阴雨之时不甚舒坦,与寒意夹杂在一起,十分令人难受。
云王一整天都没露面,钱浅刚迈出乐坊大门,戚河却又赶着车来了。
王宥川一掀帘子,命道:“上车。”
钱浅内心抗拒,问:“这个时辰了,还要去哪?”
“送你回家!”王宥川没好气地说,甩下帘子。
钱浅赶忙道:“不麻烦王爷了。我想去锦绵阁,跟绵绵一块回……”
“上车!”车里传来王宥川十分不悦的命令。
戚河赶紧双手合十作哀求状,“哎呦小祖宗你就上来嘛!我们送你去锦绵阁就是了!”
钱浅只得上了马车。
不远处的李为笑容尴尬,朝宋十安道:“这,这就是,赶巧了。那云王要是不来,咱这伞钱姑娘肯定使得上!”
宋十安把手中的伞塞进李为怀里,回到巷子口去牵马,“走吧!”
李为赶紧追上去劝说:“侯爷,您要不也改改习惯,别骑马了!您看这天儿也冷了,那肯定还是坐马车舒服嘛!”
宋十安上马的动作顿住,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穹,“嗯”了一声,才上马离去。
钱浅到锦绵阁时铺子已经准备打烊了,王宥川不大高兴,把钱浅放到锦绵阁就走了。铺子里的人说,绵绵和王宥言早前走了,工衣铺子有货到,夏掌柜跟陈掌柜收货去了,估摸快回来。
钱浅怕天儿要下雨,接手了铺子打烊的活儿,让店员先走了。
刚收拾好,外面的雨便淅淅沥沥下起来了。戚河突然又回来了,撑着伞,急急将她生推上马车。
一上车,王宥川就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说:“别出声!你看!”
钱浅不明所以,从马车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没一会儿,小雨中出现两个人影,二人肩并肩正往这里走来。
近一些看到是夏锦与陈亦庭,俩人合打着一柄伞,依偎在伞下有说有笑的。
王宥川指着二人对钱浅说:“你看看!这个陈亦庭真的没他看上去那么敦厚老实,一边对你表露心意,一边又跟夏锦有说有笑、眉来眼去!”
钱浅都懵了,“你在胡说什么啊?亦庭何时对我表露心意了?他二人互相倾心,只待互许终身了啊!”
“……啊?”
王宥川傻了,磕磕巴巴问:“那,那他跟那个刘大哥,说有了倾慕的女子,是,是……”
钱浅理所当然道:“就是夏夏啊!”
王宥川突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正想着,夏锦和陈亦庭已来到了近前,二人往没关门的铺子里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就来到马车前问:“钱浅,你在吗?”
王宥川正想拦住钱浅不让她出声,可她已经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回应:“在。”
王宥川强颜欢笑,局促地跟二人打招呼:“嗨……真巧啊……”
陈亦庭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夏锦看出王宥川满脸心虚,狐疑地问:“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钱浅看了一眼王宥川,说:“王爷好奇你俩为何还不对彼此表明心意?”
场间五人齐齐愣了。
无辜被卷进来的夏锦和陈亦庭,突然被第三人挑破了窗户纸,互看对方一眼,彼此都红了脸,又觉得莫名其妙。
王宥川瞬间无地自容,一把捂住钱浅的嘴,对二人强行解释:“我,不是,没有……你们,不用表明心意……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戚河早就尴尬得恨不得扎马车底下了,听到“走”字立即驱车跑了,留下二人在原地茫然无措。
夏锦看向陈亦庭,陈亦庭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仓皇地低下头,把伞往她怀里一塞就跑进了铺子。
夏锦紧走两步也进了铺子,喊他:“哎,你喜欢我吗?”
话都被外人说出来了,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陈亦庭咬咬嘴唇,鼓起勇气说:“是!我倾慕你已久,期盼可与你携手共赴白头。”
夏锦见他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很是感动,但想到自己的经历,还是正色对他道:“我早前有过男人。”
“啊?”陈亦庭紧张地等着答案,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介意的话就算了!”
夏锦转身就往外走。
陈亦庭急急追去,慌乱解释道:“不不不,我愿意!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软弱怯懦,若姑娘不嫌弃,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岂有介意之理!”
夏锦转身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真的?”
陈亦庭认真点头,无比郑重地说:“你性情直率,武功高强,自你救我那日起,我便对你情根深种。我自知配不上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携全部家当嫁与你,帮你掌家、打理杂事,再为你娶个更合心意的夫君……”
夏锦鼻子一酸,“笨蛋……”
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店门被重重踹关上,也不顾油纸伞在细雨中渐渐滚远。
雨中隐约传来陈亦庭惊惶地声音,“阿锦……不可唔……”
“叫姐姐!”
“我的贞操……想等成亲之日……”
“老娘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