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喜极生悲,何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全都体会了。
“师父你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反正除了你我二人也没人知道你收我为徒,我自行下山去,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去坏幽炎山的名声的。”
阿拾原本身上披着的那床夜梵拿来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妥善的放到了床榻上。
她穿的单薄,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更显得人瘦弱。
垂着头,垂着双手,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蔫头耷脑的兔子。
“不是想变强?放弃的倒是比谁都快。”
“是不是连哪只脚先下幽炎山都想好了?”
夜梵看了她一眼,也是没想到自己想事情的间隙这小徒弟的内心戏份倒是不少。
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把她赶下山的打算,毕竟还没享受够有人包揽所有家务的感觉。
“情况虽罕见,却不至于束手无措。我记得在魔界最大的藏书窟中,有解决之策的记载。”
他坐在了房间里那一张简陋的木头椅子上,一边嫌弃的皱眉,一边说着燃起阿拾希望的话。
“这么说,师父您是有办法的了!”
阿拾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眼睛也瞪圆了。
“勉强算是吧,能否真的成功解决也要看你的命数了,倘若命中注定无魔元,那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帮你。”
夜梵从来不懂得什么说话的艺术,话说出口总带着几分扫兴意味。
不过阿拾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还有办法那就是好的,她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
反倒是夜梵环顾一圈自己给阿拾安置的这个屋子,比起自己常住的那间自然是相差甚远的,但也确实简陋的可以。
照他的眼光来看,简直家徒四壁,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幽炎山里有这么差的房间。
“从前没觉得,你这破屋子还挺破的。”
夜梵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倒是把阿拾的思绪拉回来了。
“这还破?”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震惊程度拉满。
这屋子这么大,还有成套的雕花柜子和床榻,配套的桌椅。
已经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了。
夜梵一脸“这么没见识可别说是我徒弟,丢人”的表情瞥她一眼。
“我库房里还有挺多别人送的玩意儿的,回头给你拿一些来,好歹也是我幽炎山唯一的大弟子了,不能少了眼界。”
“行了,明日早起,你同我下山去藏书窟。”
轻飘飘留下这句话,夜梵就径自出了她的房门。
阿拾想象中的嫌弃,鄙夷,甚至要将她逐出师门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但她没看到的是,夜梵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凝重的神色。
他的确曾经看到过一本书,那上面记载了不少修炼的秘法,其中就有能帮助魔族固元的法子。
但那本书,不在藏书窟,而是在魔宫里面。
那本书也一直是被列为禁书的,任何魔修都不被允许使用里面的方法修炼。
他一向怕麻烦,懒得招惹是非。
但是……
那小家伙确实怪可怜的,他捡到她的时候,都已经被人打的就剩下一口气了。
但她的求生意志强大,就像是路边肆意生长的野草,坚韧坚强。
他想帮帮她。
原因甚至很简单,她很像从前的自己,他想拉她一把,不求回报。
*
楚瑜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满面愁容。
“不喜欢吃?”
月琅很少见到楚瑜在吃饭的时候还能唉声叹气的。
毕竟她一直都是上天入地吃嘛嘛香。
“没有啊,味道还不错。”
楚瑜把筷子放下,双手撑着脸颊,回答他的声音都闷闷的。
都这么明显了,还嘴硬的说没有呢。
月琅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把手边的一杯甜浆递给她,示意她放宽心慢慢说。
“其实我是在想那天那个小乞丐,看着这一桌饭菜我就不自觉的想起他。”
楚瑜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饭菜都是有限的,不一定每天都能够吃的饱。
饿的狠了恨不得草都想啃一口。
所以长大以后,她最见不得有这样的可怜人。
那天遇到的那个小乞丐看起来又瘦又小,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她知道不能随便出手改变下界生灵的命运,但是她实在不忍心。
她抬头就看见月琅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眼神,关切有之,无奈也有之。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来看看在魔界的牵线工作吧!”
楚瑜话到嘴边改了口,因为她知道以月琅的性子,其实也不愿看到有人受苦。
但天道如此,规则如此,他们都没有办法,亦无力抗衡。
月琅看出了她的心思,也默契的没再开口。
他们都知道无能为力的事情,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他拿出袖中的红尘镜,刚准备查看一下魔界的牵线人选。
就听见楚瑜“诶”的一声,她的手也不自觉的搭上他的手臂示意他。
“我怎么感觉,对面摊子边那个姑娘,那么眼熟呢?”
楚瑜摸摸下巴,眼睛开始和脑子对账。
“这不就是你那天给了水喝的小乞丐。”
月琅一眼就看了出来,出声提醒她。
“哦!对!还真是!”
“我的天,她竟然是个女孩子!”
要不是她的手还拖在下巴上,早就震惊掉下巴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楚瑜感觉出来有些不对,斜着眼睛质问他。
月琅一摊手,一脸无辜。
“你也没问我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算了先不和你计较这些,你帮我看看,她身边站着的那个是什么人。”
阿拾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大兜帽的高个子男人,看不清面容。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的魔修,气息上能察觉到魔力精纯。”
“那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呢?”
楚瑜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个人,虽然不明显,但她能看得出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始终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嘶,说不准,感觉多少有点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
“有戏?”
“有戏?”
月琅和楚瑜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然后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阿拾也看到了仍然一副小少爷扮相的楚瑜。
竟然是那日的那个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