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别赶我走!”
阿拾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在想,人甚至不能共情十日前的自己。
总会有欲望的,人总会有贪心的念头的。
她真的很想很想变强大,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小乞丐。
恩人的魔力那么强,倘若能教自己一招半式,那保命也是够用的,不会在被那群狗东西欺辱。
所以她在第十天的早上早早的起床,穿戴齐整,下定决心的踏出房门。
她的伤果然已经如恩人所说,完全的大好了,行动自如。
她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把偌大的整个院子都洒扫了一遍,顺便劈好了成堆的柴火。
夜梵一出门入目的就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院落。
他扭头打算回房间的榻上再睡一会,一定是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对,怎么做这么离谱的梦。
他平生最烦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做家务。
魔族的魔力可以做很多事情,强大的魔力更是可以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但是,魔力不能用来做家务一类的事情,似乎这是魔界的第一任魔王设下的禁制。
他的院子他自己知道是个什么德性,东西从来都是随手一丢的,乱七八糟是常态。
不过还没等他掉头回房,一个轻盈的身姿就映入眼帘。
一席烟粉色裙装穿在身上,却没有过分的柔媚,反倒是挽起来的袖子显得人格外利落。
阿拾其实是不适应这身衣服的,她没怎么穿过裙子,现下总觉得不大自在。
但她原先的那套破衣服不知道被恩人丢在了哪个角落,就是找回来可能也穿不得了。
她习惯走动迅速,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恩人,终于见到您了!”
阿拾一回头就看见了揉着眼睛站在原地的男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半成形的草筐,眉眼在日光下明媚,少女的模样不再被秽土泥沟掩埋。
夜梵愣怔了一瞬,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好像是忽然善心大发的捡了一个小乞丐回来。
他还真不是一个爱日行一善的人,一般来说他都是只求一个独善其身。
没别的原因,因为他懒。
懒得开口,懒得动手,懒得善后,很麻烦的,耽误他回家睡觉。
但那天,看到这小家伙趴在地上,被打的就快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还仍然在用尽力气向前爬,求生的意志强大的惊人。
如果这个世界必然要有人活下去,那他认为应该要把机会留给这样的人。
“你怎么还在这?”
夜梵皱眉看着她问,语气不算好,他一贯有起床气。
“我……我给恩人打扫一下院子已做报答。”
阿拾结巴了一下,没想好自己的不情之请要怎么开口。
“哦,打扫好了,你可以下山了。”
夜梵眯了眯眼,伸个懒腰,不再理会她。
他救人不过一时兴起,本来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更不想给自己找个麻烦,让她赶紧下山去自己好清静。
没想到的是,只听见“噗通”一声,他再睁开眼睛,人就跪在自己不远的几步外。
“求恩人别赶我走!”
夜梵睁开眼睛,之前这家伙不一直都是自己怎么说她怎么做吗?
见他不说话,阿拾乘胜追击游说他
“恩人,我知道您说幽炎山不留女子,但您放心,我自小扮做男装,做起男子得心应手,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我是女子坏您规矩的!”
“除此之外,我看这山上生活也有诸多的不便,砍柴挑水烧炭生火,打扫庭院,这些我都能做,您就当我是个仆役都行!”
“我求您,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再被那群人找上来欺负,不想再做任人欺凌,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了!”
夜梵原本对她絮絮叨叨的话不感什么兴趣,眼睛都快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拾给他助眠呢。
却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张开双眼,眸光锐意凌厉。
“哦?难道你留在我这当仆役就能改变自己是弱者的事实了?”
阿拾一噎,自然是不敢现在就得寸进尺的提出来。
她本打算着日后从长计议的学些修炼魔力的法术和能有效攻击的招式。
夜梵却能一眼看穿她那些小九九。
夜梵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微微不耐的皱眉,刚要开口就被抢先
“您说的对,做仆役不能变强,其实我想和恩人学术法,我要变强!变得和您一样强!”
抬起头后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夜梵最熟悉,那叫做欲望。
他欣赏能正视自己欲望的人。
阿拾虽维持着跪姿,头却昂扬,难以叫人看轻她的决心。
夜梵一直没有说话,久到阿拾心里不住的打鼓。
她已经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如果再不成,那就真的只能灰溜溜下山去了。
否则真惹急了这恩人自己可是要遭殃。
但就是赵成那群狗腿子不好对付,他们上次吃了大亏,难保不再来找她事儿。
她正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来想去,夜梵的声音忽然从脑袋顶响起
“所有的家务你都能包了吗?”
他竟然是问这个?
她还以为这种高阶的魔修都是怕自己的山门被人发现又或是绝招被人偷学呢。
“能!我当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