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棠,爹知晓你从小乖巧,但今日爹要问问你关于婚姻大事的看法。”
林疏棠的眼睛盯着前面桌子上的青瓷瓶,里面插着云苓今日拿进来的新鲜梨花,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娘走的早,很多事情爹一个男人也没办法多说,但爹只希望你能够过的舒心。”
林父叹一口气,心中对自己的女儿总有愧疚,自从夫人去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用公务麻痹自己,疏忽了对女儿的关心,只会用规矩和礼教去束缚她。
他很幸运,他的女儿是个乖巧又善良的孩子,京城里人人艳羡他有这样一个女儿。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
“自从你及笄后来说亲的媒人不在少数,但爹都没答应,是怕你还没遇到喜欢的就匆匆嫁了反而耽误终生。”
“但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再不挑个好人家恐怕就误了花期,所以今日爹把来说亲的人告诉你,让你自己选择。”
“今日来说的是个书生,刚中了进士,是二甲头名,马上要授官职了,未来自然是无可限量的,就是家中是贫户,但爹想着这也无可厚非,娘家更好给你撑腰。”
林疏棠在听到“二甲头名”的时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不可置信
“爹,那人叫什么名字?”
“媒人说是叫任平江。”
竟然真的是他!林疏棠双手无意识的搅动这裙角,他怎么会来府中提亲。
“你怎么了疏棠?”林父看见女儿的脸色有些奇怪。
“爹,我无事。既然爹看好,女儿会仔细考虑的。女儿忽然想起来前日答应了友人要送自己绣的手帕给她,不好失信于人,先告退了。”
林疏棠稳定心神,起身行礼出了房门。
她现下实在需要找个人倾诉。
阿淮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必定在准备成婚事宜,只能去找小鱼好了。
楚瑜此时正美滋滋从街上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准备满足自己的五脏庙。
这古代的美食她没吃过的可太多了,恨不得都买来尝尝
毕竟她觉得,自己和月琅应该不会再在这里逗留太久了。
按照她的计划的话,这里的牵线工作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难道我记错了,你中午不是刚吃过饭?”
月琅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左右手都满满当当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吃过饭怎么了?这都是些小食而已,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都是有两个胃的吗?饭和零食不一样的好吗!又没吃你家大米!”
月琅又确定了一遍自己是不是只说了一个疑问句,就换来了对面这么多的按头怼。
“你是没吃我家米,但用的是我钱袋子里的钱。”
月琅无语的看着那双再次伸进自己钱袋里拿钱的手。
“家不住海边你就少管!”
楚瑜塞一口糕点进嘴里,幸福的把眼睛眯起来,好了,她暂时可以原谅这个世界!
忽然看见林家的马车似乎在朝着万府过去,按照林疏棠的性子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万月淮,那必定是去找自己的?
楚瑜顿时心生一计
“老板!借用一下你的笔墨!”
随手直接从隔壁卖字画的摊位上借了只笔,楚瑜一气呵成的写了一张字条,递给月琅。
“把这个送到任平江那里,让他看见,我敢肯定,下一根线马上就能牵上了!”
楚瑜转身还不忘夸自己,
“唉,月老殿真是没我不行,完成KPI还得是靠我!”
月琅看着她跑跑跳跳的身影基本消失在视线,然后才拿着纸条转身。
嘴角像是被什么牵扯,没有办法放下。
*
“我找府上楚姑娘。”
林疏棠对着万府门房小厮说完,刚要进门去,就听见身后有喊自己的声音。
转头看见的,竟然是跑的满头淋漓大汗的任平江。
他人生得白,眼下喘着气脸微红,不像他往日的文雅。
任平江心中也一样有些尴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她面前这么狼狈。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率先开口。
“林姑娘,请先留步,我有些话想和你讲。”
“郎君,男女有别,让街上的人看见于你我名声都不好。”
林疏棠低头,语速很快,转身就提步要走。
“姑娘!我只有两句话,说完就走,绝对不过分纠缠。”
任平江有点着急了,声音也比平常都高一些,不似读书人的斯文。
“那日姑娘救了李家郎君的欺辱下的我,我心里始终铭记!林姑娘你勇敢,善良,不忍见众生之苦,乐善好施,这样的你,深深地吸引着我。”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这样好的你,无论家世地位或是资财,但倘若不曾将心意言说,我恐自己会抱憾终身。”
林疏棠转过身来遥遥的看着他
“可是这心意究竟几分感激几分心悦,任郎君,你真的分清了吗?”
她是见过相爱的,她的父母就是很相爱的,所以她其实早在心里想过
如果幸运,那么找到此生相爱之人携手,如若不能,那她情愿找一个彼此并无情意的,相敬如宾过一生罢了
也都好过不够的深情最终走向想看两厌,有期待就会生怨恨,她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任平江的心意,她其实有所察觉,只不过,不敢接受。
“感激还是心悦,我分的很清楚,林姑娘请放心。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如若有幸能得林姑娘为妻,必一生一世一双人,眼中心中只有你一人。若违此誓,愿受天打雷劈,家中世世代代不能入仕。”
他掷地有声,这誓言起的够重,林疏棠愣在了原地。
“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但若是觉得冒犯,我诚心诚意的先向姑娘道歉,就算心有顾虑不愿应我,我也只是真心的祝愿姑娘往后觅得良人,顺遂余生。”
他行了个礼,抬手示意林疏棠可以进万府去,自己在原地目送她。
林疏棠朝他微微点头,步子有些慌乱的走进府门,不见了那道清丽身影。
任平江长长呼出一口气,苦涩的笑一下,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心底钝痛。
听到一阵脚步声,来人跑到他面前站定,带来一阵香风。
“婚姻大事,我听从家里安排,我父亲,觉得你不错。”
她的矜持不允许她说的再清楚,但素来冷白如瓷器般的面颊上此刻像是上了红色的釉。
任平江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大日头下的,你别在万府门口站着了,赶快回去吧,叫人看见不笑话。”
林疏棠轻轻跺脚,低头转身又快步离开了。
被天大的喜悦砸晕了头,任平江回神的时候面前的少女早就没了踪影。
忍不住痴痴的傻笑,拿手去抹额头上的汗。
楚瑜趴在拐角的墙后巴望,满脸姨母笑。
好啊,好啊,太好了!
就这个纯爱文学好磕,就这个少男少女氛围感啊!
果然只有不想,没有她楚小鱼做不到的!
满意的回身,看到旁边的月琅,伸手领导一样的拍拍那人的肩膀
“成了,牵线去吧,这一局,大获全胜!”
(人间古代副本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