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她是喜欢沈知翊的,沈知翊对她也当是真心的。
刚刚她来的时候都看到了,沈家的聘礼足足六十四抬,从金银玉器,绫罗绸缎,首饰珠翠到茶叶果品一应都面面俱到。
瞧着就连这点心匣子都是挑的阿淮最爱吃的送来,可见诚心。
“疏棠,其实我本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成婚的,虽然爹娘总说我年纪不小了该许人家了,但不瞒你说,我自己一想到嫁人就总有些惶恐。”
万月淮把手里的点心放下,撑着脸颊感叹
“不过,现在我才发现,倘若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么想着他的每一刻都是开心的。”
“真不愧是要成婚的人了,说话果然不一样啊。”
林疏棠忍不住打趣她。
“那就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万月淮笑眯眯的把话题转嫁到林疏棠身上。
“我?说我什么?”
“当然是说说我们京城第一大才女,到底心悦什么样的人呀?”
“少来打趣我了。”
万月淮才不会轻易地放过她,她不答就反复的追问。
林疏棠无奈之下只好认真想想
“我想我心悦之人,应当是正直善良的,有扶贫怜弱之心,我不求他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只求为人好学上进,品格端方,能与我举案齐眉,如此而已。”
楚瑜再次在心里为万月淮鼓掌,简直是最最给力的助手
然后细细品味这几个要求,心头一喜,这么一看,任平江都能挨上啊!
没准儿还真有戏!
她拍拍有点蹲麻了的腿,压根一点都没注意到月琅的出神。
自己一瘸一拐的悄无声息溜出了万月淮的院子,留下月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楚姑娘,你今日寻我出门所为何事啊?”
林疏棠是有点不解的,自打认识楚瑜之后两人的交集并不算太多,自己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心中愁思,所以才基本上都独自待在万府屋内,不怎么见人。
“林姑娘不必和我这样客气,可以喊我小鱼,这是我的乳名。我今日约你是想请你替我参谋一下,到底该买个什么送给阿淮做新婚贺礼。”
楚瑜话说的亲近,又是搬出了和她关系好的万月淮,林疏棠也便打消了心中那点疑惑,大大方方的应邀。
“疏棠,你看这个漆雕的梳妆匣如何?”
“我记得阿淮屋子里已经有个玉雕的梳妆匣了,不如我们再逛逛别的吧。”
两人一路逛,一直走到了巷尾都没看到合心意的。
楚瑜叹口气,只感叹古代也太不方便了些,没有网购,没有外卖的日子简直是没法过。
林疏棠只当她是累了,挽住她的手臂
“小鱼,不如我们去那边的那家糖水铺先歇歇怎么样?”
“可以啊疏棠,正好为了感谢你请你喝糖水好了!”
“店家,给我们来两碗你这个招牌的山楂玫瑰冰酪吧!”
楚瑜一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眼睛不经意看见旁边的巷子拐进去竟然还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定睛一看,竟然好似是个花店。
忽然福至心灵,她弯弯唇角
“疏棠,我想到送什么给阿淮了!那边有家花铺,我想送她一束百合祝愿百年好合,再送一盆金桔树寓意大吉大利。”
林疏棠一听点头称赞,“这个注意好,风雅有趣,寓意还极好。”
楚瑜装作很不经意的随口问
“对了疏棠,你有没有什么很喜欢的花?”
打探一下回头好透露给任书生,女孩子哪有不喜欢被送花的。
“我喜欢梨花。”林疏棠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
“这样啊,有什么原因吗?你喜欢吃梨?”
林疏棠笑笑,素日里看起来有距离感的一张脸上忽然之间写满了温柔
“我父亲母亲就是梨花定情的,它花色洁白无瑕,没有半丝杂质,就像是坚贞不二的感情。他们婚后在家中栽了一棵梨树,每年春日都会开花,芳香淡雅。”
她的眼睛里似乎流转的是满满的情意。
“但自从我母亲离世,那棵树就枯了,再也没有开过花了,父亲说,那是他们的爱随着母亲去了。”
“所以我喜欢梨花,可能也有儿时记忆作祟吧。”
“原来是这样啊……”楚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任平江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看到了案几上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疑惑的打开,里面只留下一句
“寻常百种花齐发,偏摘梨花与白人。”
这诗的意思他懂,但写信人的意图他却不明白了。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把手中的纸张不慎吹落到地上。
任平江忙去窗前打算关上,却不知家门口的梨花在什么时候盛开满树
在夜月之下散发淡淡的光辉。
他只是有种冲动,感觉这样美的梨花应当属于一个人。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折下了开的最盛的一枝花。
就这样捧着它,穿过了大半座城,轻轻的插在了林御史家的门栓上。
然后原路返回。
是月色,让我送了你一枝最美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