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这个不用什么脑筋也可以推出来。
“何况,温斯顿女士愿意大老远的从海底来上一趟,和我这个富贵闲人聊一聊闲天,这才真正值得惊讶,而您的话又这么多,更让我本人自觉机会宝贵。”
温斯顿无所谓的往后靠倒,咖啡在她手边放着,已经凉了。不过一旦喝下这杯咖啡,她才要真的被归为"话太多”的范畴了。
不用右眼,她也可以预见这个结果。
“这才是让我为您手下的人才,为你的妻儿觉得伤感的地方。”
“如何呢?”
温斯顿笑道,并不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作为‘马尔福笫二’可您本身并不具有家族性。”
“家族性,好新的名词。”斯图尔特琢磨着飘乎不定的话题。
温斯顿颇为耐心的解释道,“就是内部缺五切实凝聚力,外部又缺乏有效连结的孤立主杆,作为一个只有几十年历史的家族。”
“更何况。”温斯顿学着他的话讲,“想到你和莱斯特兰奇在矿产上的陈年往事,对方现在应该已经在魔法国会准备手续”
“哦,您不知道也难怪,他是从别处码头上来的。”温斯顿补加一句,“上午才到,比我还来的早呢。”
“手续要几个月呢。”
“的确。”眼见对方手里的魔杖越转越快,温斯顿心想回去也该拿点东西过过手瘾,“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巴布斯家以及英国的那几个大家族会和莱斯特兰奇家族好好交涉一番的。”
不过没你的份。温斯顿从对方碧蓝色的眼眸上一扫而过--他今日的目标显然已经从套取秘辛变成如何守住自己的利益。
“温斯顿女士。”旋转魔杖的速度慢下来,棋盘上的棋子抱怨着,它们觉得下午的阳光要把它们烤坏了,“可我们不比巴布斯家族,早过了漂洋过海依附那几个腐朽家族的时候。”
“当然,富可敌国人脉广布的斯图尔特已经脱离攀龙附凤的阶段。”温斯顿轻快道,“那接下来最操心的就是沃尔夫家了,他们一定很有兴趣对‘伊甸园’走私,神奇动物交易分一杯羹--不对,主持正义,那么在魔法国会处理海底市场之前,他们还会有件大事要忙,也许。”
金合欢魔杖在她面前越转越慢,最后轻柔的搁在桌面上,“那你此番前来做什么,温斯顿。”
瞧瞧,现在这不久好办多了吗。
“托您联络一个人。”温斯顿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对方面前,那是个十三四岁的金发女孩,“比你儿子小两级,圣诞节把她带过来。”
“另外。”温斯顿估测一下那人的性格,保守地多算了一刻钟,“晚上7:00会有一封信送到你家。”
“如果你真心诚意的话,我们的话事人自然会来找你,同样在圣诞节时候。”
“好了,就这些。”温斯顿戴上搁在一旁的圆顶礼帽,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斯图尔特行了个绅士礼--他没料到话题开始的这么慢,结束的却又如此迅疾。
不过没关系,7点他看完这封信就会深有感触了。
“祝您今日过的愉快。”
出了庄园,没有恒温咒的庇护,即使阳光普照,秋风过地,也忍不住让人阵阵发冷。
温斯顿没花什么功夫来到他所在的方位,一家麻鸡咖啡店。
在遮阳伞投下阴影里,对方一幅优游自在的样子,双腿交叠着,膝上摆着一个十字棋盘,里面有三十多个凹糟,上面的棋子圆润小巧,是中国人的围棋。①
棋盘上的棋只余三四颗,可他并非与人对弈。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棋盘,秀气的眉眼一派沉静自如,空气到他这也停止流动,仿佛他内心自有一套恒定不变的节奏,而指尖的凹槽就是他的全世界。
温斯顿在五步远处站住,静静地观望着他。
最后,其上只有一颗白子剩余,温斯顿这才走过去,用指节敲敲玻璃桌面,“希望我没有打扰你。”
“如果你提前几秒过来的话,就有可能了,”男人妥帖的将棋盘放进大衣口袋,他生着一双桃花眼,脸上稍微有点表情,看着就像似笑非笑,一股子浮躁,温斯顿总觉得沉思的表情最适合他。
“你和斯图尔特谈了很久,所以我拿点东西来打发时间--你要喝什么吗?”他往空气里一捞,递过一个红罐掰开拉环递给温斯顿。
温斯顿有一瞬间想告诉他自己确实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但她还是把话咽回去,接过那个红色小瓶,一边怀疑的问,“这是什么?”
“麻瓜饮料。”
温斯顿向沙菲克扬眉,低头嗅闻,抿上一口。
她庆幸自己只喝了一小口,“这里面有电吗?”"吱”的一声,瓶底与玻璃台面发出摩擦声,温斯顿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是二氧化碳的缘故。”男人看着她的样子,骤然笑了起来,他真觉得好笑时,笑里几乎透着一股顽劣的少年气,但这笑像过境的飓风,去的也快。转而他又用平淡的语气介绍,“麻瓜们把它叫作可口可乐,附近就有一家装瓶厂。”
“昏迷这几年你还长回去了。”温斯顿谨慎的把饮料搁在一旁,“你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好吧,毕竟你的年龄已经足有我的两倍大,不过这的确对你有益,在经过和几个伪君子的虚伪与蛇之后,难道不需要来一点提神的饮料吗?”
这样的话本该用甜蜜蜜的语气说出来,幸好他用的平平淡淡,像在做一个科普报告。
不愧是科学家。
“……话也不会这么多……”温斯顿不习惯闲谈,也不擅长社交,她之所以被派出来和斯图尔特等家族交涉,究其原因这是因为她对未来了如指掌,为防止话题偏离,她开始回答沙菲克原本的问题。
“在你完成之后。”她毫不避讳自己组织的短处,“我们需要新一条的触手。有钱,有权力,有根基,以满足我们与外界的对接,斯图尔特又比英国那些家族好控制。”
“这样你们就可以在斯图尔特和你们踏上这艘高风险高回报的船之后,迫使他只剩下你们这一个选择,矿产或者他对你特殊天赋的好奇只是你抛给他的引子而已。”他装模作样的拍手。
温斯顿真怕他来一句“真棒”。
“没想你在欧洲这时候还有人脉。”
沙菲克道:“当时我处理这事的时候是魁地奇世界杯,场地上有各国巫师,总有几个信息闭塞的。”他从空气中自顾自的拿上一瓶,"噗”瓶口散出一股白气,深红色的易拉罐壁上很快凝了一层水珠。
“而且我也要练手。”他屈伸着手指,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出于某种显而易见的原因,嘉德和格林德沃都没有给他一根称手的魔杖。
“那就去练。”温斯顿思量一下,跟着喝了一口,“你的体质削弱得很厉害。”
“个中原因你不明白。”沙菲克拉长声调,“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太强要被嘉德拎去给他打各种各样的下手。太弱他会不支持我的计划,转而把我大卸八块充作医学贡献。”
“你体质下降成这样,怎么绕过他的摄神取念?”温斯顿抛开一切花里胡稍,她只关心这个。
“你不能预测我什么时候告诉你吗?”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预测,我早就过劳死了。”听秘籍听到被掐断的感觉真糟糕,温斯顿没好气的说。
沙菲克懒懒的“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今天天气很好。”温斯顿说。
“所以我们这是在晒太阳?”
“躲在太阳伞底下晒太阳是有什么心事吗?”温斯顿问。她灰色的眼睛“看”着在他们身边疯跑的麻鸡小孩。
真是简单,真是脆弱,真是年轻。
“因为我不喜欢晒太阳。”沙菲克弯了弯眼睛,但面上并无笑意,眼角的细纹漫延开来,“不过也许我失去自由的时候,我可能只好隔着窗户看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