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便携扫描仪的红外光圈在黑暗中接连亮起,他们很快便锁定了数据库内除己方外的唯一显著热源,白予简。
光圈的聚焦点清晰地显示,那个信号并未如预期般停留在原地等待束手就擒,也未尝试冲击被牢牢封锁的正门,相反,此刻正以一种迅捷而平稳的速度,朝着侧方移动。
“标移动异常。朝向A-7墙面。”
一名士兵迅速报告。
同一时间,凌薇也将目光投向扫描仪指示的位置。
也正是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方才注意力高度集中,或许是因为能量扫描的扰动——她以及她身后的士兵才赫然发现到,那面本该是死路的墙壁上,靠近与地面接缝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被阴影和管线略微遮挡的位置,有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滑开。
边缘平滑工整,与墙体严密贴合,不见丝毫爆破或变形的痕迹。
这正是标准权限验证后,内部应急或维护通道开启的特征。
可它究竟何时打开的?
自从他们抵达并全面封锁、破门而入,到现如今的整个过程中,竟然无一人察觉。
而白予简却在这样的局面下,精准定位并利用了这条连她自己都未能第一时间发现的通道?
绝非巧合,也不是仅靠临场应变就能做到的事情。
……有人协助。
或许早在他们抵达之前,甚至在他们触发警报、闯入数据库之前,这条通道就已经被人从外部或以更高权限远程开启了。
若真是这样,那么便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接应,而是精心安排的撤离路线。
甚或是一个引他们分神的陷阱。
即便如此。
“目标脱离主数据库区,进入次级维护通道!追!注意交替掩护,警惕伏击点!”
命令出口的瞬间,凌薇的身形就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向那道正在缓缓自动闭合的缝隙。动作迅捷凌厉,与平日操控数据面板时的沉稳判若两人,只在原地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
黑色手套覆盖的指尖则在身侧的战术终端投影上划过一道短促而精准的轨迹。
很快,一条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便被发送出去:
【告警,目标脱离,现利用隐蔽通道逃脱。正在追击,坐标已同步上传。通道疑似经内部高级权限提前预设或实时干预而开启。请求立即核实近期所有相关高级权限操作记录,并调派就近力量封锁所有出口。】
通道内部狭窄异常,显然是极少使用的应急或维护路径。
昏暗的应急灯光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吝啬地洒下惨白的光斑,将漫长的通道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替、光影扭曲的片段,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和感知。
前方,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光影交错间时隐时现。
他的移动没有丝毫犹豫或探寻,每次转弯、每次加速都精准果断,对这条复杂隐蔽路径的熟悉程度,绝非临时闯入者所能拥有,更像是早已将所有拐角、距离都精确计算并烙印在意识深处。
凌薇一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紧咬不放,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终端屏幕。
那条紧急求援与核查的信息迟迟没有“已接收”或“已读”的反馈,更别说任何回复了。
频道内一片死寂。
这异常的“沉默”与眼前目标反常的“熟悉感”,使得她心中那丝被强行压制的不安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蔓延,与通道内晦暗的光线和前方那个捉摸不透的目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重的不祥阴云。
莫首席此刻在何处?
在做什么?
为何对涉及最高机密数据库入侵、目标逃脱、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协助如此重要的警报毫无反应?
是通讯被更高优先级的力量干扰屏蔽?
还是……首席那边遇到了更紧急、甚至可能更糟糕的状况?
在幽深如迷宫的通道中,凌薇与小队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反复回荡。
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
无论通讯另一端发生了什么,无论莫首席为何沉默,眼前的任务清晰而绝对:控制或阻止白予简。
因此,翻涌的疑虑与不安,被她重新压回深处,凝成更冷、更专注的追捕决心:“保持队形,注意能量残留与陷阱痕迹。”
士兵们无声地调整步伐与警戒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