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股能量瞬间变得顺畅、目标明确,林晚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但丝毫不敢松懈。
由自己构建的临时谐振通道正在承受巨大压力,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因能量冲击或外部干扰而断裂。
而这只是第一步。
几乎在完成辅助的瞬间,林雨毫不停歇,意识在数据流中急速转向,凭借着脑海中那些关于塔内早期区域设计,尤其是关于资料库区域安全疏散相关的零星记忆,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和专注力,在本地管控子系统的指令集中搜寻、破解、伪造。
——是的,资料库。
并非自己身处的这片区域,是因为林晚并不打算趁机逃离这间隔离室。
之前与陈墨的短暂交手,让她清醒地认识到,以目前刚复苏、尚且虚弱不堪的状态,即便逃出去,也提供不了多少有效战力,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或暴露的目标。
暂时待机,寻找其他机会,或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也非能量脉冲源头的“深渊”区域,原因则更是简单:一是“深渊”作为最高级别禁闭室,其门禁系统必然是多重加密、实时监控且与中央安保直连的,突破难度极高,且任何异常尝试都极易触发警报,直接暴露她此刻的“异常”状态;二是那边是那股狂暴黑红能量的源头,能量层级和威压远超她此刻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逆流而上试图建立连接或提供路径,自己的精神力恐怕会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碾碎。
存粹的自杀行为。
至于数据库区域附近,却有一条被标注为“废弃”、理论上被相关协议锁死,但其物理结构和底层控制逻辑可能仍保留着老旧兼容性的备用维修通道。
汗水不断从额角、鬓边滚落,在下颌汇聚成滴,浸湿了林晚那苍白的脖颈和单薄的衣领。
身体也因为精神力的极限透支和持续的剧烈头痛而不住地微微摇晃,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光斑,但她强行咬住舌尖,用尖锐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刚刚恢复清明的双眸此刻亮得惊人,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死死“盯”着意识中构建的操作界面。
权限伪装覆盖……
顺利绕过核心身份验证链,链接到区域环境与设施管控子系统底层协议……
找到了!
紧急疏散协议簇,第七项子条款,非战斗险情,如局部能量泄漏、管道压力异常等情况,其触发逻辑适用于标记“备用”或“低优先级”通道的临时应急解锁……
模拟数据……
能量管道微泄漏信号,压力阈值设定在临界点以下但足以触发警报……
……覆盖范围坐标锁定成功。
思维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每个步骤都精准且迅捷,利用着系统设计中的微小漏洞和早期协议留下的“后门”。
而最终,她用尽虚弱身体和刚刚复苏精神所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将精心伪造的指令数据包和那个精确的坐标信息,一同强行注入了本地管控系统的指令执行队列。
几乎就在同时,在数据库区域外围,一条尘封已久、被猩红“禁止通行”标识覆盖的备用维修通道尽头,厚重的合金气密门控制面板上,代表绝对锁死状态的红色指示灯,像是接触不良般,突兀地、剧烈地闪烁几下。
其内部还传出了微弱的电流杂音和某种机械复位的声音。
然后,在监控可能都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刹那,指示灯由刺目警告的猩红,转为代表通路许可的微弱绿色。
“嗤——”
一声轻微但在此刻紧绷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压缩气体释放声响起。
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细微响动。
厚重的气密门,并非完全洞开,而是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艰难挤过的、狭窄到极致的缝隙。
门后没有灯光,只隐约可见的通向未知方向的狭窄通道轮廓。
同一时间,在枢机会第十二席的个人安全办公室内,与之前和莫云衡通讯时表现出的那种公式化的沉稳与略带压迫感不同,此刻男人正独自坐在他那张宽大、冰冷、符合塔内高层审美的金属座椅上。
姿势显得有些僵硬,不如平时那般放松。
而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右眼位置被一只精密但冰冷的机械义眼取代、左眼下方带着一道深刻疤痕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明显的情绪波动,唯有那只完好的、属于人类左眼的眼角,细微的皱纹因承受着某种无形压力而悄然加深,显得比平时更加深刻。
灰白的鬓角在办公室恒定的冷白色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透着一股被时光和秘密磨损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