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骁为什么会在这里?沈昭的计划,楚家到底参与了多少?
这位以“塔的利刃”自居、对白家乃至对江恪都明显缺乏好感的S级能力者,如今出现在此地,其立场和意图让白予简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
“看来即便是‘镜域’,也不能完全关住你。”
沈昭率先开口,打破了山坳间的沉寂:“状态如何?‘钥匙’起作用了?”
感受到一旁存在感极强的冰冷视线,这位白家向导的回答异常简洁且有所保留:“精神力损耗严重,根基仍有些许不稳,但基本行动无碍。”他略一停顿,不想在情况未明时暴露太多细节,尤其是关于江恪共鸣的深层感受,于是选择了相对中性的描述,“……共鸣确实被触发了,强度远超预期。它提供了一种方向感,干扰了‘镜域’的部分稳定频率。”
刻意模糊了过程,既未提及自己如何冒险以血为媒建立连接、近乎赌命地传递力量,也隐去了在那一瞬间感知到的、江恪精神世界中天翻地覆的巨变与撕心裂肺的情感冲撞。
不过视线依旧紧盯着沈昭,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留意着另一人最细微的反应。
未等沈昭对这番语焉不详的答复做出回应,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哼。看来这说话吞吞吐吐、心思九曲十八弯、对谁都要先掂量三分的毛病,是你们白家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楚云骁依旧抱臂而立。
冰蓝色的瞳孔在暗夜中泛着无机质般的冷光,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与毫不耐烦。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遮遮掩掩,是觉得我们图谋你那点残存的精神力,还是认为我们都是莫云衡的耳目?”
心无丝毫波澜地听完了对方的讥讽,白予简面色未变,只是抬眼迎向那道冰冷的目光,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回敬:“彼此彼此。楚家对塔那近乎盲从、将规则奉若圭臬的行事作风,不也是人尽皆知么。”
空气瞬间凝滞,仿佛连风声都小了。
两人之间的敌意与不信任如同有形之墙,横亘其间。
沈昭适时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切入这紧绷的氛围。
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他只是将一个轻便但功能齐全的小型医疗包和几支高浓度能量补充剂递到白予简面前:“叙旧和辩论可以稍后。时间不等人,莫云衡那边对‘深渊’的异常不会毫无察觉,留给我们的窗口期很短。”
沉默接过医疗包和补给后,白予简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身上几处不算严重但可能留下能量痕迹的擦伤和力场灼伤,随即用医疗包中的特制喷雾和敷料进行迅速处理,并将一支能量补充剂注入静脉。
随着微凉的液体流入体内,带来些许虚浮的暖意,勉强压下一丝晕眩。
见此,楚云骁也不再多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撇开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等处理完一切,感知到体内近乎枯竭的能量终于得到一丝缓解,白予简这才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回沈昭身上。而那个从意识触碰到胶囊内江恪血液时起就盘旋在心底的问题,也终于问了出来:“季阳和林雨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通过胶囊传递的信息中,沈昭的布局清晰地揭示了季阳以切磋为名探查塔内结构、林雨尝试破解自身枷锁并寻找“记忆清洗”漏洞的行动。
若没有这两人,自己与江恪之间那次跨越“镜域”与“深渊”的深度共鸣,恐怕根本无从触发。
似乎早已料到他会问这个,沈昭没有抬头,仍继续操作着战术目镜旁的微型终端。随着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一份带着红色警示边框的加密简报被投影在半空。
“根据最后有效的情报回溯与定位信号分析,他们在试图渗透‘深渊’外围警戒区时,信号源遭遇强效干扰并迅速衰减,最终完全中断。同一时段,监察处内部非公开的巡逻日志显示,‘深渊’所在区域启动了超常规等级的能量屏蔽与信号隔绝场。结合行为模式与塔内一贯的处理方式,大概率是在接近过程中触发了某种隐蔽警报或防御机制,已被发现并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