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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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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康复方式,从来与温和无关。

其核心逻辑冰冷而高效:将受损的工具投入最严酷的熔炉,榨取其最后一丝潜力,逼迫其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完成自我修复与突破。

要么在重压下彻底崩毁,沦为废弃的零件;要么浴火重生,变得比以往更加锋利,也更加顺从。

整个过程高效、残酷,且从不在意工具本身的损耗。

白予简对此再清楚。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下一个任务指令很快就会下达,不会留给自己多少喘息的时间。

而这,恰恰也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常规的恢复手段,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精神力状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应有的常规水平——早在与江恪共同执行外派任务时,他就已经再真切不过地清楚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摆在白予简面前的,其实只有这一条路。

在一次次被迫“触底”之后,更快、更狠地“反弹”。

直到足以应对那场必将到来的风暴。

随后几天,任务指令果然接踵而至。

其严苛与险峻程度不断升级,不断触及着极限边界。

例如潜入一座辐射超标、结构濒危的废弃深海作业平台下方,在布满变异生物的淤泥深处打捞出一枚数据核心。

海水刺骨,几乎要冻僵四肢。

精神需全程保持高度紧绷。触须般延伸的感知既要对抗辐射的强烈干扰,又要提防黑暗中突然袭来的利齿。

直到最终,攥住那枚冰冷的数据核心浮出水面时,鼻腔里早已充斥铁锈与腥咸交织的血气。也不知是来自被撕裂的生物,还是自己受压至极限的内脏。

例如闯入一座仍在自动化运行的旧时代兵工厂,拆除一颗极不稳定的神经毒气弹头。

不能触发任何警报,不可留下任何痕迹,需绝对隐蔽。

于迷宫般的管道与交错的光束陷阱之间穿行,精神高度集中。由指尖引导着细微的能量流,逐一精确瓦解那些致命的触发装置。

当最后一条引信被无声切断时,作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双手也因长时间维持极致精度而微微痉挛。

又例如单枪匹马拦截一伙装备精良、疑似与反抗军有牵连的走私队伍。

战斗在荒芜的峡谷中爆发。

能量光束撕裂空气,爆炸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即便借助崎岖地势不断周旋,时而以精神干扰打破对方的攻势,每次闪避却都像是在生死边缘游走,每次反击也充斥着冷静与狠戾。

最终,目标载具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废铁,而他独自站在燃烧的残骸与尸体中间。银灰色的发丝被热风吹起,灰烬与血迹零星沾染在额角。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地燃烧的残骸,冷冽似铁,不见丝毫波澜。

还有从信号屏蔽区回收一件极不稳定的旧世界遗物,途中遭遇不明小队伏击;

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维持一座即将过载的能源核心稳定长达六小时,几乎耗尽心智能量;

巡查一段常有高阶变异体活动的边境线,并绘制其最新活动轨迹……

白予简顺从地完成了一切安排。

每次从尸山血海或能量乱流中归来,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尚未平息的能量残响回到这纯白的“囚笼”,他并不会立刻瘫软下去,而是站在净化光流下,任凭设备无声剥离作战服上凝固的血污、腐蚀性粘液和辐射尘埃。

随后,缓步走向休息平台,在边缘坐下。背脊依然挺直。再合上双眼,呼吸渐渐放缓,直至微不可闻。

在旁人眼中,这或许像是一种深度的冥想恢复。

只有本人清楚,此刻,自己的意识正缓缓沉入那片刚刚席卷过风暴的精神图景。

他在感受。

感受那些被极端压力强行激荡出的、细微的涟漪,哪些裂痕在压力下扩张,哪些区域又在崩溃的边缘迸发出意想不到的韧性;感受力量被榨取到最后一滴后,重新滋生时的微弱脉动,记住那种近乎灼烧的、新生的感觉。

还有复盘。

脑海中如同展开全息沙盘,精确回放任务中的每一个细节:伏击点选择的刁钻角度、对方武器上未曾见过的能量特征、旧世界遗物引发不稳定波动时与自己精神力之间那短暂而奇特的共鸣……所有信息都被冷静地拆解、归档。

仿若一块被投入炼狱之火的海绵,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被其捕捉的信息。

关于自身力量的真实边界,关于潜在敌人的战术偏好,关于这些看似要将他摧毁的任务背后,那可能隐藏着的、更深层的测试或筛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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