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又一次认真端详眼前的年轻人——岑雪裹在修身黑色羊绒大衣里,柔顺的乌发垂落在肩上,嘴角勾着得体的微笑,姿态成熟优雅,听谈吐也是知书达礼。
“能够遇见你这样的朋友,是小枨的幸运。”她忽然笑了,说:
“我原本以为,他会喜欢年纪比他小的,爱撒娇的那种类型。”
看着岑雪迅速蹿红的脸,院长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不禁问道:“小枨是怎么追上你的?你又喜欢他哪里?”
作为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自然觉得纪枨优秀,可面前这位一定不乏更优秀出众的追求者,况且纪枨性格内向,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家那块木头追求人的模样。
岑雪装了一天的成熟稳重在此刻破了功,他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纪枨很好。”
看他羞得说不出话,孩子们之间的事儿院长也不多追问,推了推眼镜,缓声道:
“当初给他取名枨,是希望他能够坚强独立。”
“小枨上小学的时候,我给他买了第一本字典,某天他突然告诉我,他查了自己的名字,说这个字意思是支柱,他要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成为妈妈和弟弟妹妹们的支柱…”
她感慨:“时间真快,一眨眼竟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岑雪听得鼻子发酸,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会照顾好纪枨的。”
院长一愣,随后笑着摇头:“是纪枨该照顾你才对。”
“原本养他们长大也不求什么回报,小枨长大了,以后要是有出息,也该是他自己来为院里做这些,怎么好麻烦你。”
“不过,我看他是还没长大,不然就该亲自带你回来。”
岑雪想起刚才一听要给小雪哥哥摘菜,一个个兴高采烈往地里跑、忙得灰头土脸的孩子们,眼神不自觉柔软下来:
“不是为了纪枨,我喜欢孩子们,所以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正好您也可以轻松点儿。”
“这件事我想先向纪枨保密。”他握住院长的手,向她保证:“下次,下次我们一定一起回来。”
…
纪枨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客厅里却还亮着灯。
岑雪靠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迷迷糊糊地打盹儿,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清醒,来不及穿鞋就赤脚跑了过来。
外面在下小雨,见岑雪想要扑进他怀里,纪枨忙脱了沾上冰冷雨水的冲锋衣外套。
柔软的躯体投入怀中,他微微皱眉,抱起岑雪,坐到沙发上,掌心捂住岑雪的脚丫,用指腹轻轻摩挲对方冰凉的脚背:“又不穿鞋。不是叫你早睡?”
“我给你做了宵夜呢,而且…”岑雪顺势往他怀里钻,抬脸看他:“你不在身边陪我,根本睡不着。”
纪枨无奈道:“到点了就好好睡觉,别折腾。”
岑雪一听这哥哥教训弟妹的口气便不服气了,当即想要反驳,他说的从来都是正经睡觉,爱折腾的明明另有其人。
可今天岑雪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在沙发上黏糊了一会儿就催促他快去吃面,岑雪虽然厨艺不精,但煮碗简单的面还是绰绰有余的,清亮的汤底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配一个煎蛋几片绿叶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纪枨好养活,不挑食,不管他在厨房倒腾出什么食物,都能吃得很香。岑雪坐在他身边,满意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今天院长说,本以为纪枨会喜欢比他年龄小、爱撒娇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这样判断,但…似乎和自己这种成熟又会照顾人的恋人完全不沾边嘛。
纪枨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卧室里静悄悄的,床上的被子鼓起小小一团,只露出几缕散在枕间的黑发,男人轻声上了床,被窝里的团子便循着热源一般往他身上拱。
纪枨抱住他,凝视埋在他胳膊里的软乎脸蛋,此刻才终于觉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天的忙碌疲累似乎一扫而空,不知不觉盯着岑雪看了许久。
可惜岑雪的睡相不怎么好,睡觉时爱翻来覆去找舒服的睡姿,没过几分钟一个转身就翻出了他的怀抱。
臂弯骤然空荡荡的,向来习惯独眠的纪枨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最终长臂一伸,将逃跑的某人重新捞回怀中。岑雪在梦中发出含糊的咕哝声,把冰凉的双脚塞进他腿间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