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快速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先一步拉着岑风语去包厢。
“还为他点这么贵的酒,岑雪,你真是出息了。”包厢里,岑风语翻看着酒水单,没好气道。
“又不花你的钱。”岑雪回他,又语锋一转:“等会儿你说话客气点,实在管不住嘴的话,要不还是别说话了。”
“诶你…”
纪枨进门时,恰好看见包厢内两人拌嘴的模样。岑雪今天没怎么打理头发,黑发很随意地披在肩上,身旁男人的手臂搭在岑雪背后的沙发上,两人离得很近,是个很亲密的姿态。
见他进来,岑雪立刻中止对话,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纪枨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拿起他今天点的酒,开始公式化地介绍。
“他什么服务态度。”岑风语凑到岑雪耳边小声嘀咕:“就顶这样一张死人脸来服务大客户?”
哪知岑雪根本没听他说话,顺着那酒保的指引,一会儿看看酒,一会儿看看人,听得很是专注。
此时此刻,岑风语想改名叫岑无语。
这也就算了,等那酒保一一介绍完,岑雪竟然还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懂得好多啊。”
这下岑风语几乎想要大叫出声:这是干这行起码要知道的吧,不就是背背书的事?岑家什么时候把小雪养成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了?
可他看得出,岑雪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他认真地盯着对方,露出一个堪称甜蜜的真诚笑容。
但那酒保似乎对这句夸赞置若罔闻,看着岑雪的脸,幅度极小地点点头,说了句慢用就离开了。
“啧,小雪,你觉不觉得他…”等对方离开,岑风语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很没礼貌,用这种态度对待大客户,难不成还恃宠而骄上了。
“你也觉得很帅很专业,对不对!”岑雪扭头,兴奋地看着他。
妈的,岑风语懒得搭理这个恋爱脑,他现在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看来得去洗手间洗把脸,敷衍地嗯嗯两声后走出包厢。
一开洗手间的门,正应了那句冤家路窄。刚才还在包厢里给他们背书的酒保正站在镜子前,看样子也是过来洗了把脸,此时正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水珠。
岑风语走到他身边的位置,默不作声地打量他。嗯…岑风语得承认,这男的是还长得不错,但是配小雪嘛,还差了那么一点吧。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几张纸巾,边擦手边道:“你是不是用这招成功过很多次?”
没得到回答,他转过身与那酒保对视:
“你用这副欲擒故纵的态度吸引那些单纯无知的有钱女孩,哄骗她们对你死心塌地,为你花钱,然后你如法炮制,想把这个套路也用在岑雪身上?”
酒保皱眉,口吻似是在提醒:“岑雪不是女孩,我也没有欺骗他。”
小雪是不是女孩他还不知道吗?这是重点吗?没有欺骗,那他怎么一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模样!
岑风语用了自己所有的教养才忍住没有质问出声,却听对方道:“你是岑雪的什么人?”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我是岑雪的家里人,是他哥哥。”
酒保自见到他起,就绷着一张冰山脸,可不知怎么的,听完岑风语这句话,那原本紧绷的神情中竟出现了微妙的松懈。
他又解释:“我没有对岑雪使花招,也没有欺骗过任何人,这里是正规场所,这是一份正经工作。”
岑风语不以为然:“你最好是。”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对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岑风语用冷水抹了一把脸,看了看镜子中自己这张与弟弟相似的脸,他俩站一起,旁人往往一看就认出是亲兄弟,这人怎么跟没注意到似的。
又想到酒保那陡然放松的神情和软化的语气,岑风语心里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他回到包厢时,纪枨正在启封第二瓶酒。
两人似乎没注意到他进来,岑风语靠在包厢的墙上,默不作声地观察。
这是一款度数较高的威士忌,为了降低刺激感,酒特意冰镇过,一旁还配有调配口感的巧克力,他倒了三分之一杯,岑雪拿起那只郁金香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也许是没喝过这么烈的酒,酒液甫一入喉,他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酒保立刻拿起准备好的纯净水,半跪到他身前,一边替他拍背,一边托着杯子,看岑雪一口一口喝完了水。
“唔…”岑雪放下了那只酒杯,接过纪枨递来的巧克力。
“不习惯?那换一种酒。”纪枨建议道。
可任性的客人脸蛋都咳红了,依旧还想再试试,纪枨看着岑雪苦哈哈地含着那块巧克力的模样,说:“放些冰块,或者搭配姜汁汽水会不那么刺激。”
岑雪点了点头。
岑风语目睹这位酒保以贴心的态度服务了大客户,又十分有职业素养地出门准备的全过程,默默坐回岑雪身边。
他拿起岑雪没喝完的酒,一口喝了,这度数对他来说倒没什么。
“怎么样?”见他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岑雪立刻问。
什么怎么样,岑风语皱起眉,回忆起刚才酒保的看自家弟弟的眼神,他说呢,这人怎么亲兄弟都认不出,合着是眼睛就没从小雪身上拿下来过,根本没有在意身边的人长什么样!
怎么样,呵,他斩钉截铁道:“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