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一个放在平常肯定会被岑雪暴打的举动——伸出手捏了捏岑雪的脸。
岑雪脸上看着没什么肉,却照样柔软得很。还挺烫,薛归帆想,难道是喝醉了?不至于,这才一杯低度数果酒。
他收回手,同一时刻,岑雪冷不丁转过头,他无视了薛归帆的手欠,捉住薛归帆的手,雪白的双颊红扑扑的,两眼放光,语气激动道:
“薛归帆,我好像…”
“一见钟情了。”
薛归帆和岑雪念的是同一个幼儿园,曾经也是岑雪最痛恨的、把他当做女孩儿的讨厌鬼之一。
时至今日,薛归帆仍觉得这实在不能怪自己,小时候的岑雪生的粉嘟嘟的,睫毛又卷又翘,两只眼睛大得像黑葡萄,又总爱扎俩小辫儿,任谁来看都是个小姑娘。
直到他牵着岑雪的手,在老师面前说长大要和小雪结婚,被老师们笑眯眯地提醒“小雪是男孩子,不可以做你的新娘”后,薛少爷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出生以来的第一次重创,当即就哭出了鼻涕泡。
他还记得,当时岑雪慌张地掏出手帕,要替他擦眼泪。
小雪连小手帕都是香香的,上面还印着花朵和草莓,小雪会帮他擦眼泪,怎么会不能娶回家呢?想到这里,薛归帆哭得更厉害了。
小岑雪被他越来越多的眼泪吓到,一下子就慌了神,以为是自己的错,一边说着“对不起,小雪是男孩子”,一边也开始掉眼泪。
岑雪一落泪,薛归帆立马就止住了哭泣,手忙脚乱地开始哄他。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友谊,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出国留学时,他们都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薛归帆见过岑雪谈恋爱,用比较时髦的词来形容,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立陷爱,从相识到确认关系,最短用时不过两天。
在岑雪第一次将自己的女友介绍给他时,薛归帆几乎被这种“最铁的哥们偷偷脱单却没有通知我”的背叛感冲昏了头脑,单方面和岑雪冷战了一个月。
然而那一个月里,岑雪的恋爱谈得热火朝天,压根儿没有想起自己的发小,更不知道薛归帆竟然在和他冷战。
再后来…再后来薛归帆习惯了岑雪的恋爱模式。他的爱情就像用干草点燃的一团火,来势汹汹,火星四溅,烧得噼里啪啦,烤得人热汗直流,但转眼间就变成一捧只剩余温的灰。
不用问,这次也一样,听到岑雪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薛归帆心脏先是猛的一跳,两秒过后,也就毫无波澜了。
隔天下午,岑雪卧室。
在和游戏里的障碍物较量十分钟后,岑雪大叫一声,把手柄往边上一丢,自暴自弃道:“跳不过去,不玩了。”
他身子一歪,靠在薛归帆身上,把发小当做天然的人肉靠垫。
薛归帆放下工作用平板,拾起他的手柄,三两下帮他过了这个关卡,看岑雪已经开始摆弄手机,又贴心帮他存了档。
“咳,那个什么。”做完这一切,薛归帆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问:“我看你挺闲啊,和你那个一见钟情的对象有进展吗?”
靠在他肩上的岑雪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哦…我说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找我打游戏。”
“怎么了,想八卦?”
薛归帆错开眼神,不是很想承认,也不想否定,一时说不出话。
岑雪轻轻踢了他一脚,开始使唤人:“先去零食柜给我拿点吃的。”
挣扎两秒后,薛归帆叹了口气,轻轻挪开岑雪的脑袋,替他拿了包零食回来。
他一落座,岑雪又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到他肩上,等着发小把包装撕开。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前因后果?”岑雪提到心动对象,突然间兴致大增,滔滔不绝起来:“昨晚我在酒吧卫生间被一个变态骚扰,那人非追着我不放,就在那时,有个酒保出手帮了我,他竟然用一只手就把变态给制服了!”
“他人长得蛮帅的,好像还比我高一点,哦对了,声音也好听…”
哗啦啦,包装袋撕开后,一阵不怎么美妙的声音打断了岑雪的回忆。
他起身,发现薛归帆用力过猛,直接把薯片袋从中间撕成了两半,薯片都落到了他们身下的地毯上。
“啊!我的薯片!”
“男的?”
两道声音同时在房间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