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水光潋滟,距离上次修整已是半个月,这半月他们都十分小心谨慎,原因无他,翻过那座山后,异兽的尸体顺着他们的必经之路铺陈。实在是太巧,看着也太过可怖。于是没有阻拦也让妖心中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走得小心翼翼。
只是,献岁二妖是为了去东鹗山,才无他路选择,谁知原、令两家也不绕路,就这样硬着头皮走。原家还可以说是有长辈历练的要求,令家竟然也没有不同意。
献岁撩起面前的河水,漾出一圈圈波纹。上游的河面被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同行的妖都在取水或玩闹。路途中植被葱郁,却一只没见过明水,不爱沾湿身上的雀妖,都打了水悄悄躲起来梳理羽毛。
一道黑影印在旁边的水面上,献岁侧目,是令知行。
一抹失望印上心头,她这些时日夜里是与原谷云待在一起,而白天虽仍然与赵隼形影不离,却总感觉两妖之间隔着一层屏障,像在寂月境之初那般不自在。
而令知行找过她几次,碰巧是赵隼不在的时候,说着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献岁能听得出他说话遮遮掩掩的,但是在遮掩些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令知行盯着河流,但余光一直在献岁身上,他抚平领口的褶皱,清了清嗓,决心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全盘托出,这样献岁便不会对他如此回避了,此后再好好追求献岁,他道:“献岁姑……”
走神的献岁猛地一戳手中的枝条,一条白腹红脊的锦鲤蹭地跳上岸,吐着水在地面上无助地扭动,黑溜溜的眼珠看向他们,眼底尽是尴尬,口吐人言道:“令少主,我和妹妹碰巧自此处嬉水,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泡过活水了。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说罢,他最后一个扭身,翻腾出几十公分,跃入水中,还回身看了看自己溅起的水花有没有溅到他们。
歉然一笑后,那锦鲤带着条稍小的,在水面上一浮一沉地游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已走远。
四下恢复寂静,令知行看着游走的锦鲤兄妹久久没有回神。
“你们家还有锦鲤妖?”献岁偏头看他,眼里全是好奇,可能因为灵蚁爱吃,寂月境还没有化形的妖,前几次遇见的又全都是异化的,那模样,啧啧,不看也罢。
令知行还在想事情,一时没有注意到献岁的问话,只含糊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锦鲤妖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样,不过转念一想,这境外的妖化形都不会保留本体特征,没什么意思,献岁便没有再问。
而旁边的令知行却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冲献岁粲然一笑,便告辞了。
献岁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令知行刚刚真是难得开朗,还难得没有说些她听得云里雾里的话,但献岁又有一点失望,因为一般等到她听不懂令知行的话的时候,不出三息,赵隼就会出现,今日看来不会了,她盯回水面,等约好的原谷云过来。
待原谷云过来之后,暗处的赵隼抬步离开。
另一边,令知行满营帐找赵隼,他看见那对锦鲤兄妹后,决定要先找赵隼解释清楚。
但却四处找不到赵隼,就在他准备去问献岁时,终于在营地背山的地方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