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压下心中的千丝万缕,赵隼去门口拉开帘子。
是原谷云。
她拱手作礼,道:“见过献道友。”
这些时日,原令两府带上的侍卫算不得多,抬头便能看见彼此,每次只要对视上,原谷云都会跨越队伍来找她,走在她身边。
献岁起初还以为是小姑娘馋肉干了,后来给了她一半,自己也没有了,她也依旧会过来,献岁便知原谷云这是喜欢她,如此几日,两人已是很熟了。
原谷云打过招呼便越过赵隼,直奔献岁身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你怎么过来了呀。”献岁让她坐到自己身侧,去解她头上缠住的珠花。
原谷云抿唇,脸上显露出几分腼腆,缓慢开口,道:“献岁,我今晚跟你睡。”
献岁下意识去瞧赵隼,想起来还在跟他闹别扭,马上又收回视线,略有疑惑的看着原谷云。
原谷云眼睛一眨也不眨,回视献岁,说道:“我大姐夜里睡觉总点着灯,恍若白日,我睡不着,我今晚跟你睡。”
“好啊。”献岁垂眸,手指缠着原谷云的发丝,“可是我这边没有多余的枕头和被子,你自己的带了吗。”
原谷云乖巧的跑回去拿自己的寝具,房间里又只剩下献岁和赵隼两个妖。
略微简陋的营帐里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案,两把椅子,没有小榻,也没有屏风隔开,即使有,他也不方便睡在这里。
赵隼后知后觉,男女有别,以往和献岁共宿一处的多,他险些忘记了。令知行那句,“你只是她的兄长,并不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不太方便呢,估计你今晚要去别处睡了。”
献岁环视一圈,故作惊讶的样子
赵隼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语气微凉道:“我会好好想的,岁岁。”
被捏住脸的献岁更加生气了,这个人真是,知道自己有错还一点也不悔改。她挣脱赵隼的手,推搡着他:“快点出去,免得马上小云来了看见你不自在!”
献岁和原谷云简单清洗过后躺在床上,旁边点着原谷云带来的清甜线香。小姑娘很有礼貌,问过她可不可以后才点燃。
原谷云蹭到自己被子的最左边,靠着献岁,伸在外面的手搭到献岁垂下来的长发上,凉凉的:“献岁,你身上也香香的,比我的线香重一点点,暖暖的感觉。”
“是吗?”献岁侧头看向原谷云,体贴问她:“那需不需要我把熏香放到你那边,或者我离你远一点。”
原谷云松开悄悄攥住的发丝,回正身体,看着营帐天花板的简单花纹,道:“不用了,我要睡觉了。”
毕竟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平日再怎么正经严肃,这几日也累着了,献岁很快便听到她均匀略沉的呼吸声。
献岁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没有选择睡觉,而是将意识沉进献母留下的书库空间里。
百途川发狂那日,献岁便发现书库里的玄机,只是那几日太忙碌又太过混乱,她忘记了这一回事,后来想起,也是在路上,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去看,今夜,献岁终于有机会去一探究竟了。
里面屹然是一副新天地,原本严肃灰暗的书库变得富丽堂皇,盖因旁边明晃晃的法宝区,看上去就又厉害又漂亮,献岁先去里边转了圈。刀枪剑戢样样俱全,塔镜幡绳也通通皆有,更别说方便携带,看上去就威风凌凌的发钗暗器了,献岁还发现了几件多彩漂亮的防御法衣,里面有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上边的暗纹流淌着低调的光芒,看上去应该会合赵隼的身。
还有药品区里,各种蕴含着深厚灵力的药材,和许多分门别类置放的满满当当的药丸。
成人区上摆放着一些书,献岁暂且没看,因为她之前放着修炼功法的书库也变大了,献岁先去了那边。
随意打开一本书,一页黄纸顺着书页飘下来,献岁连忙捡起,先看到落款处献母的名字“献琼云”。
〖吾儿卿卿:百年后自会相见,为娘便不多说些什么。年纪小学多了不好,娘暂且只给你看基础功法,其他的你十八岁后自会开放,但有些法宝没到时候只能看,动不了的,还有成人区也记得看看。——娘亲献琼玉〗
献岁先来不及感动,只先把信纸收好,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匆匆走到书库新开放的区域,拿起一本,果然是先从五行灵力开讲,这才是最基础的!
前些日子,赵隼教她的才是最基础的,而献母留下的书本晦涩难读,她问过赵隼里面的内容,赵隼说这些最好日后再学,否则便如幼崽学跑,一步登天。
献母给她留反了!难怪她怎么都读不通,脑袋都大了,还不如平时捕猎冒险时琢磨的多。
献岁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关系,反正她现在也会了不是吗。
她走到法宝区,想看看那些能用,挨个试着,果然除了发钗、玉镯、法衣这些防御性强的,其他通通还拿不成,那个只作代步用的小飞船,也是不行的。
呼吸吐纳,有的用已经很好了,献岁很是知足,她挪步到成人区,全是书本,不知道这里给她留了些什么。
熟料,一打开,献岁便看了整整一夜。
帐外,赵隼看见帐内的灯光熄灭,也仍停驻许久,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到底隐瞒了些什么,才惹得她如此生气,难道是令知行……不,献岁不会因他而跟自己生气的。
触摸到阵法边缘,手指与结界的交汇处闪着噼里啪啦的电光,赵隼查探四周,移步换影,悄声出了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