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朝唐嵩一点头,两个人就并肩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
新开发区深夜的道路比唐嵩想的要更安静,也更萧条。
自从他们离开了天天烧烤店所在的那一片办公居民区后,道路两旁明显变得冷清了起来。
路灯因为是新建的,灯光非常的明亮,笔直的道路也很宽敞,宽敞到上面偶尔驶过的车辆都显得孤零零了起来。
……唐嵩努力不把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和“寂寞”这样的词联系起来,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从离开烧烤店后,秦瀚一直只是埋头走着,哪怕两人并肩,却没有说一句话。
这确实让他感到,有一点小小的,寂寞。
这和他想象的“散步回家”不太一样。他之所以建议走回来,可不是为了上演沉默是金的。
明明刚才在众人面前还滔滔不绝的秦瀚,怎么在和自己独处的时候,就变成锯嘴葫芦了?
唐嵩越想越恼火,甚至赌气一样告诫自己,如果秦瀚不先和自己说话,那他也不能主动去和秦瀚说话。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唐嵩心里上演着什么小学鸡现场,秦瀚心不在焉的沉默着。
他倒也没有刻意不去和唐嵩说话,只是此刻,在这只有偶尔飞驰过的汽车声,和两人脚步声的夜里,他的心上想着别的什么事。
他一直想着,想得那么认真,以至于走进小区,即将走到单元门门口的时候,他正想往楼道里走去,却被唐嵩抓住手臂一扯,远离了单元门口廊灯投下的明亮灯光。
“!……怎么?”秦瀚无焦点的眼神终于落到唐嵩脸上,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现在正站在一小片竹林的边缘。
这片竹林就在他们出租屋所在单元的不远处,是这个小区巨大的中心绿化区的一部分。因为中心绿化区的步道边,只有地灯用来照亮,所以在层层叠叠的竹叶之下,再皎洁的月亮也只能在这里投下阴影。
而就在这阴影之中,秦瀚凝视着唐嵩的脸,唐嵩也凝视着他的。
为什么,每当我们如此认真的凝视彼此的时候,却总是在黑暗之中呢?
这个问题从唐嵩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另一种更为强烈、更为熟悉地本能擎住了他。
当在无人注目的时候,当在他和秦瀚面对面、这样沉默地注视彼此的时候,好像只有一件事好做,也只有一件事应该去做。
唐嵩的手握住了秦瀚的肩膀,秦瀚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轻轻闭上眼睛。
把这当作默许,唐嵩探过头去。
……
他的双唇理所当然碰上了什么。
但不对,秦瀚的“唇瓣”没有他回忆中的柔软、温暖、湿润,而是坚硬、冰凉、竖直。
……竖直?
唐嵩睁开了眼睛。
他和秦瀚还明显隔着一小段距离,而这距离中间,是秦瀚举起的手。
而那“坚硬、冰凉、竖直”的东西,是秦瀚抵在他唇上的食指。
唐嵩懵了。
秦瀚弯了弯眼睛,像是被唐嵩此时呆头呆脑的样子逗乐了。
他的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了;但秦瀚食指仍然放在唐嵩的唇上,不容置疑地阻止着唐嵩的亲近。
完全不明白秦瀚是什么意思,唐嵩开口问:“你不想要和我……?”
秦瀚摇摇头。
“那你把手收回去?”
秦瀚依旧摇摇头。
唐嵩完全给搞糊涂了,本来就喝了点酒,冷风中走回来的沉默的三十分钟只让他心里更乱。
所以,他坦率地问出了心中疑惑:“那你是想要怎么样?”
“我要怎么做?”
秦瀚笑得更欢了,但唐嵩太了解他了,所以他隐约感觉自己在秦瀚脸上看到了一丝遗憾,就好像他其实也很想现在就弥合两人之间存在的短短距离,只是有某些事阻止了他。
他的头凑得更近了,近到了一个“当别人的脸离你的脸这么近的时候,再睁着眼就不太礼貌了”的距离。
唐嵩非常讲礼貌,所以他自然而然就闭上了眼睛。
隔着秦瀚仍然按在他唇上、仿佛打定主意一辈子也不再放下来的食指,唐嵩感受到一阵微弱而温暖的气流吹在自己唇上。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