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嵩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我后半程电影是一点没有看进去，因为我光顾着沉浸在和你接吻的幻想之中了”？

而没有等来唐嵩的回应的秦瀚，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把电脑放在床脚处的写字桌上，开开心心地躺到他那一侧，靠着床头玩起了手机。

唐嵩继续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拿出手机，打开工作室的微信群，在群里发了一条群公告。

“@所有人这两天好好休息，大后天开始正常上班。”

然后，不去理会群内的一片哀鸿遍野，还有满天乱飞的“老板再多放一天假呗”的撒娇卖萌表情包，唐嵩也上了床，加入了秦瀚玩手机的队伍。

十二点一到，两人熄灯睡觉。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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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唐嵩都在家里就好好休息，玩一玩好久没打过的游戏，看一看标记了“想看”却一直没看、积攒了不少的电影。

他还把家里的卫生好好地做了一遍，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个说好要负担全部家务的人突然变得忙得不行，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唐嵩倒是大概知道秦瀚这两天早出晚归是在忙些什么，虽然他和唐父宋母一样，都是在那天接风宴的饭桌上才知道的。

“是的，我这次回来是跟公司请了一个长假。”当宋女士问到秦瀚怎么突然回了W市，他放下筷子回答道。

“因为家里打算搬家了，要清一下老房子里的东西。而且还要去市民之家跑几趟，办些手续，恐怕很需要一段时间。”

“新房子刚刚装修好，还没办法住人，这段时间就暂时在唐嵩的出租屋里叨扰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很完美。

过于完美，也过于熟悉，以至于唐嵩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察觉到，秦瀚此时的心情应该不太好。

但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唐嵩当时没有深入思考，如今也没有机会深究了。

因为当夜半时分，他为秦瀚打开出租屋的房门的时候，看到即便勉强上扬着嘴角、说着“又麻烦你这么晚还给我开门”，却依然难掩疲惫的青年。

唐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盘亘在他心头一整天的“秦瀚是不是在刻意避开他”的疑问顷刻间消失了，唐嵩侧过身好让秦瀚进来，而秦瀚放下手中的文件包就直接冲向浴室，打算洗澡睡觉了。

半小时后，两个人静静躺在卧室床上。

灯已经熄灭了，而今夜的月亮没有那么明亮，在这种夜晚，你只能看到家具黑色的模糊轮廓。

唐嵩望着天花板默默出神，任由时间慢慢流逝。现在大概已至深夜了。

所以，当秦瀚的声音响起时，唐嵩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瀚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吐词含糊，就好像于酣甜睡梦之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句梦话。

但白天好好休息了一天的唐嵩此时没有任何睡意，所以他很确信这句话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不确定的部分是这句话的对象，以及内容。

谁在哪天说了什么？

他是在说我吗？我有说什么话吗？

唐嵩回忆了一下这两天自己说过的话，很多都让他想要扶额，而另一些则想让他对全世界施展大失忆术。

但最终，出于对这句话是否真的是一句梦话的好奇，唐嵩侧过头去。

他发现秦瀚正面朝着他侧躺着。

房间里很暗，而且唯一的光源是从窗户外洒进来的月光，所以照理讲，他应当是看不见此时背对着窗户的秦瀚的表情的。

但他却分明清清楚楚地将秦瀚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见秦瀚望着他，抿着唇，半阖着眼，脸上的表情很难被界定为单一的某一种情绪。疲惫会摧毁一个人的面部神经吗？唐嵩不知道。但凭直觉他认为那是一张悲伤的脸。

莫名其妙的，唐嵩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任由难捱的沉默填满整个房间。

最后是秦瀚先闭上了眼。他摇了摇头，短短的头发在枕头上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没什么。很晚了，睡吧。”

秦瀚翻身面对墙壁，留给唐嵩一个单薄的背影。

当初高三，每一个夜晚，秦瀚都是如此背对着唐嵩睡去。

可就在今晚，有史以来第一次，唐嵩发现这个背影的无情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