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没有任何颤动，好像两只安安稳稳停在那里的蝴蝶。

他轻轻阖上的眉眼弯出一个弧度，笑意比情动更多，却莫名其妙撩拨得唐嵩心间澎湃。

短得好像刚刚一秒，又好像过了足足几分钟，秦瀚主动退开一步，歪着脑袋打量他：“这就是你的吻技？你行不行啊？”

唐嵩大脑正一片空白呢，就听见“你行不行”几个字，下意识回答：“怎么不行啊，我的厉害你还没有见识到呢！”

“是吗？”秦瀚略带怀疑地盯着他。

唐嵩的自尊心一下子被激起了，照着秦瀚的嘴就亲过去，没把握好距离，一下子亲猛了，牙齿磕上了秦瀚的下唇，唐嵩赶紧伸出手来扶住对方的肩膀。

就这么脸对着脸，唐嵩看见秦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是挑衅啊！唐嵩沉下气来，全神贯注，像钻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样钻研秦瀚的唇齿，使尽平生功力，誓要把接吻这道题做出八百种解法来。

亲着亲着，正等唐嵩亲出点感觉来，秦瀚一把推开他，脸色潮红，气喘吁吁。

唐嵩实在是琢磨不透秦瀚心里的想法，就挑着最保险的说：“……你不会换气啊？”

很明显这不是秦瀚想听到的话。他撇撇嘴，又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回教室了。

唐嵩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吹着冷风，始终丈二摸不着头脑。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进了教室，就看见秦瀚坐到了自己同桌的位置上，正在那拿着一张物理卷子奋笔疾书。

坏了，物理卷子今天晚上就要收呢。

能够顺理成章地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抛诸脑后，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唐嵩从抽屉里翻出卷子，奋笔疾书起来。

写卷子的时间过得飞快。一点四十，学校广播里打起了午睡的起床铃，小号声慵懒地拖着长调。

唐嵩还差最后一小问，正在算玻璃砖的折射率，就感觉自己嘴角被人啄吻了一下。

他一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立起来挡住他俩的课本，和秦瀚脸上的扬眉轻笑：“卷子我写完放这了，你对完答案给我传过来啊。”

秦瀚说完，就起身回到教室后方自己的座位上去了，留唐嵩一个人在位子上，摸着自己的嘴角，心跳稍微加速。

……

打这之后，唐嵩和秦瀚的关系日渐诡异。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每天中午都会接吻，晚上还睡在一张床上的普通朋友吧。

别问唐嵩这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秦瀚才是让这段关系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唐嵩唯一的作为便是“不作为”。

当然，唐嵩也不是没有想过开诚布公地和秦瀚谈一谈，但一想到那个场面的尴尬程度，唐嵩决定贯彻自己一向少言寡语的人设，心中暗暗期盼秦瀚先开口。

但秦瀚好像从来不为他们这不合常理的关系困扰，根本就没有提起的打算。

这件事一拖再拖，最后唐嵩也不再把它当回事了。

……可能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吧。

再说，虽然唐嵩从不曾承认，可他确实是喜欢和秦瀚接吻的。要说为什么也说不清，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甚至有的时候，唐嵩觉得和秦瀚接吻比任何娱乐方式，都更能让他从紧张的学业压力下放松。

……也许他天生就喜欢接吻吧？

而且对象是爽朗体贴又“只是朋友”的秦瀚，要亲就给亲，甚至有时候还会夸他两句“亲得好”、“技术见长”。

唐嵩嘴上说着“彼此彼此”，心里却忍不住飘飘然。

到后来，虽然二人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咸不淡，但要说起秦瀚喜欢什么样的接吻方式，唐嵩能讲得头头是道。

比如说，比起接吻，秦瀚更喜欢“亲亲”，就是那种比起撩拨人性致，更像是表达亲密的啄吻。吻的部位也不限于嘴唇，额头、眉毛、眼睛、脸颊，都是秦瀚的攻击范围。

秦瀚的日常就是在中午午休结束铃响前几分钟，提前来到没几个人的教室，在立起来的书本的掩护下，撩起唐嵩前额的头发，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这种时候，唐嵩老觉得秦瀚是自己妈。

至于唐嵩，他就不一样了。他喜欢真刀真枪，唇枪舌战，非要侵略完秦瀚嘴里的每一寸土地才愿罢休。

对这种长吻，秦瀚的反应总让唐嵩迷惑。

大部分时候，他都会露出一种餍足的神态，这个反应唐嵩能够明白，这是秦瀚也觉得亲得很爽的意思。

但有的时候，秦瀚会突然面若冰霜，一把推开还沉浸在接吻氛围里的唐嵩，转身就走。

过一会儿又像没事人一样晃过来，向唐嵩讨要亲亲，让唐嵩迷惑万分。

不过，对于秦瀚的这种“反复无常”，唐嵩也不讨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