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敲开校长的门。
谣言已经传遍,查源头不如杀鸡儆猴。点开论坛最火爆的帖子,我问他:“虽然是匿名,但校园BBS必须用学生账号登录后才能发帖发言,学校真的查不出发帖的人吗?”
校长说:“小林同学,你先冷静一点,学校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揪出造谣者,还我公道?”
他回答:“我们已经在查了,肯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画饼画成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我盯着校长好一会,看得他冷汗直流,才朝他缓缓露出一个笑:“我明白了。那么,祝你们好运。”
说完,我没有理会校长的挽留与解释,径直起身离开。旁听的班主任急忙追了过来,走在我身边好声好气地安抚我:“小林同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怎么帮呢?”我反问他。
“……”他一梗,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上只剩下风声,以及远处操场传来的哨声和呐喊。
“真遗憾,我明明只想平和地解决这件事情,”我轻轻叹了口气,偏头朝班主任笑道,“既然学校不愿意出面平息纷争,我的手段可就没有这么温和了。”
班主任不知道如何作答,又呐呐地喊了我一声:“你要相信学校。”
“我也想。可是,”我撩起刘海,给他看当初留下的疤痕,“我缝了三针,真的很痛。”
班主任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弯眉道:“老师,你真的不知道我这几天遭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吗?”
他当然知道,没有人会不知道。
从最初入学的霸凌,到如今的造谣,所有教职工一清二楚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要求我相信学校。
我歪头问他:“老师,你让我该如何相信你们?”
我觉得我不是来上学,而是来渡劫的。
有时候我也会想,难不成我是虐文小说的女主角,所以才不得不遭受那么多的苦难。
“真是狗屎。”我越想越气,一脚踹在保时捷的车轮上。
副驾驶座的琴酒立马撇了过来,嗓音平淡,暗含威胁与警告:“小家伙。”
“正好给你换辆新车的理由。琴酒,你还不赶紧谢谢我。”我不服气地又蹬了一脚,才气鼓鼓地拉开车门。
伏特加熟练地打圆场,劝好了他那无所不能的大哥,又给我顺了一波毛,才点燃引擎。
一路上,他都在打量我,鬼鬼祟祟地通过后视镜偷看我,明摆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果你想问我身上运动服的事情,”我头也没抬,接着摁手机,“下午有体育课,我柜子里换下来的制服被人扔进垃圾桶里烧了。”
伏特加:!!!
“这,”他似乎受到了严重惊吓,磕磕巴巴地问,“这是校园霸凌吧。”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我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懂他如此惊讶的原因,“最开始不就是因为我被校园霸凌受伤住院,导致爸爸耽搁了工作,你们才来照看我的。”
“说是这么说啦,”伏特加支支吾吾,“不是已经解决了么,怎么突然又……”
“哦。他们说我被强/奸了,嫌弃我脏,怕我有传染病,所以得烧掉杀菌。”
伏特加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可你不是没有被……”
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不咸不淡地撇了我一眼:“小家伙,你可真会招惹是非。”
“你说反了,是非招惹我才对,”我收起手机,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椅座上,“烦死了,这狗日的世界还是毁掉算了。”
“你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当然不是。”
我睁开眼睛,上身前倾,单手搭在驾驶座上,温声细语地拜托他:“伏特加,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面对我温善到极致的笑容,伏特加虎躯一震,差点撞上路旁的护栏。
他瑟瑟发抖地看向琴酒,被注视的银发男人眯起眼睛,眸色犹如雾霭:“你想做什么?”
“学校并不比职场单纯。”我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道。
论坛里关于我的负面传闻铺天盖地,各式各样的中伤与恶意毫不掩饰。伏特加每点开一个帖子就“嘶”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蛇精转世。
“这就是匿名的坏处,”我一通啧啧啧,“学校BBS要求用学号登录,你可以修改程序显示发言人真名的吧。”
伏特加以前是程序员,破解这种落后的校园网站对他来说就是敲敲键盘的事情。伴随着页面刷新,发言人和跟帖人后面显示出了学号以及对应的姓名。
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
我能猜出的,我预料不到的。
指尖触碰屏幕上一个个名字,我轻声感叹:“我深知人性之恶,但恶意却依旧次次都能突破我的想象。”
“小林小姐,”伏特加呐呐地看着我,“你还好吗?”
“正常人得抑郁,”我耸了耸肩,朝他缓缓露出一个笑,“非常不幸,我不是正常人。”
“我可真是个好人,”我张开双臂,迎着风,几乎都要忍不住大笑的欲望,“免费为我可爱的同学们揭露他们身边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