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彻底惹怒对方,他怒吼一声翻身骑在我身上,目眦欲裂,双手掐死我的咽喉。
“可恶!你这个贱人婊子!”他嘶吼着,脸色涨红,一只眼珠外瞪,另一只汩汩流血,像一条搁浅的金鱼。
好丑啊。
怎么会有人能丑成这样呢?
我突然觉得好笑,无声又张狂地大笑。
“笑什么,疯子。”他好像在惊恐地自言自语,但窒息感涌上大脑,我已经听得不太清楚了。
我好像快要死了。
但没关系,我可以死,可你也不能活。
不知道回光返照是否可以用在此时此刻,头脑一瞬间变得清明,力气涌入四肢,我咬紧牙关猛地双腿一蹬,狠狠踹中他的下/体。
“嗷!!!”男人发出一声尖锐而又痛苦的叫声,从我身上翻了下去,犹如烫熟的虾蜷缩成一团。
琴酒在揍我时对我说过,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了解局势,找出突破口,在绝境中求生。
可事实证明,理论是理论,实操是实操。肾上腺激素上头,我杀红了眼,若非有人及时把我们分开,这个强/奸/犯的脑袋估计都已经被我锤爆。
混战中来人似乎被我砸了好几拳,他紧紧将我束缚在怀里制止了我的暴怒,好像一直在对我说着些什么,但整个耳畔被轰鸣占据,勉强只听清了“警察”“安全”这几个词汇。
……警察?
我的动作一顿,缓缓停了下来,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他。
来人眼角有一道伤疤,大概是见我看着他,他努力放缓嗓音,扶住我的肩膀想要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却依旧掩盖不住眉眼的锐利与锋芒:“别怕,我们是警察。你爸爸报了警,我们是来救你的。”
我张了张口正想说话,却察觉到嘴巴里有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yue一声吐出来。虽然沾了鲜血和唾液,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只耳朵。
口腔里盈斥着鲜血的铁锈味,我抹了一把湿淋淋的嘴唇,一抬头就看见两位飞机头警察目光蓦然变得警惕且慎重。
我:“……”
行吧。我知道我此时的形象肯定比便利店小哥还要杀/人/犯。
我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眼角有疤的那位警察先生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朝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做得很好,保护了自己。”
“……是你们保护了我。”我垂眸看向那只耳朵。
时钟拨回一个小时以前。
老父亲逃班回家见不着我,手机也打不通,第一时间便报了警。
正值情人节,我还是个高中生,警察第一反应是我跟小男友约会去了。高考的压力很大,家长反对孩子恋爱的事情并不少见,现在的小情侣都学会了暗度陈仓。
他们再三解释,也劝说老父亲等等,可老父亲笃定我要是恋爱绝不可能瞒着他,肯定我是被人绑架了。警察署大部分人都被派去维持治安,失踪也不超过24小时,他们只能登记在案,表示一定会帮忙留意。
老父亲又气又急,突然想起之前校园霸凌事件里那位联系过他的警察,幸好手机里还存有对方的通讯方式。毛利小五郎虽然已经辞职,依旧帮忙联系了以前的同事处理。
他们问了一圈,找了老师和同学,最后还是今吉翔一提供了线索,说是我家街口那家便利店兼职生看我的眼神不对劲,通过学校得知了他现在的住址。
好家伙,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别说是眼神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有注意过。
我皱着眉摸摸脖子上缠绕的绷带后,才勉强哑声开口:“打篮球埋没了你的才能,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当个侦探或者警察,情感专家也不错,据说挺赚钱的。”
今吉翔一一怔,无奈地递来一杯温水:“这个不是重点吧。好了好了,医生说你伤到了声带,别勉强自己开口说话了。”
闻言,我又摸了摸脖子。不说身上细碎的伤痕,喉咙火辣辣地疼,头也还有些眩晕,我越想越气,忍不住怒骂:“垃圾,废物,浪费空气的渣滓。”
今吉翔一看了看我,噗嗤一声笑了出声:“看你现在还挺精神的,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你会有心理阴影呢。”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有什么好怕的,该有心理阴影的是那位被我戳瞎一只眼的强/奸/犯吧。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外乎先奸后杀,死了就死了呗,这破烂世界我也待烦了。”
我说得淡然,却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沉了脸色,压低声音吼了我的名字。他以往总带着欠揍的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板着脸,阴沉得有些吓人。
“干嘛?”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今吉翔一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像是阴雨季节灰暗的天空。
他问我:“就这么讨厌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