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面对的是相里偲昫或相里旻霄,姜照都没法知道这些。
自从姜照的形象在相里亓桉心目中变成了“算无遗策,兵不血刃”之后,他突然把姜照的一切行为都合理化了。
比如最初让相里亓桉最好奇的问题——
姜照是如何在这个年纪成为罗刹鸟的老大的?
她连皇主的心思都能算准,区区罗刹鸟一把手的位置又算得了什么?对姜照来说必定是手到擒来的。
相里亓桉八成想不到姜照顶替了罗刹鸟一把手的位置后不多久就做了这么一件大事,在他心里,姜照沉淀多年,谋取罗刹鸟后稳固了地位才一朝一飞冲天。
事实上,罗刹鸟里有相当一部分人都不知道一把手已经易主了。
罗刹鸟内部关系的分散混乱,相互之间信息不够流通这一点,大大方便了姜照做这些事。
反正对于普通的成员来说,做与不做,做什么都一样,只要是上面的任务,闷头完成就是了。
能领到薪资后休息才是真的,至于上面人的心思,谁在乎呢?
与此同时,让白灼心神不宁的不止有白家旧案重审一事,罗刹鸟内部乱七八糟的事儿也让他心神不宁。
先前还有季家双生子帮他分担,结果如今因为季氏的案子也一并重审,他们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审判庭了。刚上任的一把手姜照又急着回内院,白灼可以说得上是一头骡子干到猝死。
白灼:这都什么个事儿。
正想着问姜照什么时候离开内院,来看看她这个可怜的手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就这么径直走入了罗刹鸟。
那张面具白灼记得,为了掩饰姜照的身份,季家双生子中的一个找出来给她戴上,在罗刹鸟里以面具主人的身份示人。
“楚春生。”白灼念出那个面具主人的名字,他知道那个人下落不明,八成是已经死了,故而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虽说这面具现在应该在姜照手里,若是被别人拿走也大概率是经过姜照同意的,但现在的白灼莫名有几分不爽。
就好像……
他说不出。
“叫我姜十七就好。”微生十七摘下面具,毫不遮掩地露出那只少了颗眼球的眼睛。
有时候白灼真想感慨上天不公,微生十七那张昳丽至极的面容,竟然在一只眼睛空洞的情况下依然漂亮到妖冶的地步。
他不会是靠这张脸得到姜照赏识的吧?
白灼将自己莫名产生的心思当做是小弟对老大的占有欲,明明他才应该是姜照唯一并且最信任的手下不是吗?
怎么这会背着他收了其他小弟。
还叫姜十七。
姜,
十七。
白灼暗想,他以后出去也说自己是姜灼,反正白家早就没人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听说罗刹鸟最近很缺人,姜照就派我来了。”微生十七察觉到白灼对自己一丝微妙的不爽,不由得感到好笑。
他记得那个白家,没想到遗孤竟然是这样一个为姜照是从的人。
没有野心,只有证明家族的渴望和对姜照的服从。
和微生十七想的完全不同。
他自己听候姜照差遣也就罢了,毕竟微生家那么多人,微生十七对他们而言就是个棋子。但白灼一个人背负了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怎么能是这样一个……
“但愿你不是来拖后腿的。”白灼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把近乎一半的工作都直接都给了微生十七。
他永远相信姜照的决定,既然姜照让微生十七来了,就说明他足够可靠。
就像姜照失去记忆时一样,白灼永远会按部就班地完成姜照的指令,哪怕他明白姜照可能会永远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她想起来了,不是吗?
姜照永远不会抛弃他。
“说起来。”
微生十七以为白灼又要讽刺他些什么,所以头也没抬地继续处理文件。
“你长得有点眼熟,是微生家的吗?”
微生十七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快到白灼几乎以为那瞬间的停顿是自己的错觉。
“至少现在是姜家的。”微生十七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