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转机。
相里皇室衰微,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世家真正的掌权者对此一清二楚。
如今的皇主天赋卓群,的确能堵得上悠悠众口。可是纸毕竟包不住火,一年两年无人察觉,时间久了又当如何呢?
这天街踏尽公卿骨的字面意思,皇主当然看得出来,可如何实施又是另一个问题。
难不成是要他和世家望族撕破脸吗?
皇主觉得不大可能。
直到他得到有关姜照的消息。
江仲楷的女儿,一个被冤入狱差点死刑的少年天骄。
说实话,这些名头也不能真正入了皇主的眼。哪怕她在内院的表现是那么出彩,皇主也没有分一个多余的眼神。上有学院院长,前有天骄谢明月和翘楚季知节,姜照最多在少年人眼里算得上是个人物。
年少成名的人皇主知道的多了,有多少撑不过心魔而走火入魔,又有多少中途陨落走不了修行之道的,皇主当真一个个看过去,也不用处理政务了。
“陛下……”
那日大监欲言又止的时候,皇主正提笔写着什么。素日里,大监最明白他的心意,鲜少有如此支支吾吾的时候。
皇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连相里偲昫都被他找借口屏退,独留大监同他对话。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需陛下定夺。”大监突然走到案前,跪倒在地,“国师前有预言,一句【天街踏尽公卿骨】,除了陛下和国师,便唯独小的知道。”
“此前小的以为是上天暗示陛下做出大胆变革,可直到近日,由审判庭传出并在世家内闹得沸沸扬扬,便是这一句……”
“天街踏尽公卿骨。”
既是沸沸扬扬,皇主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摆手让他继续说下去。
“此句来于一个被去出家谱的死刑犯,姜照,不过十几岁。”大监忽而抬起头,或许是因为紧张,声音颤抖,脸上也因激动而泛起红晕。
“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人,最是适合成为陛下手里的刀了。”
没有母族,与世家有深仇大恨,还毫无退路可言。
此时皇主若愿意给她抛出一根橄榄枝,想必没有人不会为此而肝脑涂地的。
皇主是这么想的,但一个仁慈的君主不能这么想。这么一来,就算是大监所献出的计策了。
跟在皇主身边那么多年,大监哪能猜不到皇主的真实意图。可他一旦找错了机会提出此事,保不齐自己的人头就要跟身体分家了。
若是迟迟不提出此事,又另有其人趁虚而入,那皇主身边第一人的位置便要易主了。
此时,皇帝身边的大监悠悠看了一眼“无知无畏”的姜照,希望她的表现可别辜负了他,否则……
否则他这个献计人也不会好过。
在姜照不知道的情况下,她阴差阳错地和大监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注意到那隐蔽的眼神,姜照偷偷挑了挑眉,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宫里这么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表现出来,等事后找个空旁敲侧击看看。
“罢了。”皇主忽然觉得口谕也不太合适,索性叫了大监的名字,“紫霄,替我研墨。”
研墨?
姜照看着皇主带着的其他侍从就这么把笔墨纸砚等物件给搬了出来,把偌大的宴会厅变成了皇帝办事处一样,让她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
若不是眼前的人是皇主,白灼都要在姜照耳边说一句“浮夸”了。
可他是皇主。
他代表天底下至高的权力。
这样的权柄,何尝不能落在自己手中呢?
姜照冒出这心思的时候,自己都惊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姜照又反问了自己一遍,未尝不可呢?
“紫霄,宣旨。”
就在姜照心里隐隐冒出了个答案的时候,皇主拟好的圣旨已经到了大监紫霄的手中。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一句话,文武百官和平民百姓无不跪地叩拜,姜照也象征性的说了句:“恭请圣安。”
随后便低头敛去了真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