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物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
什么样的人物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姜照差点都想开口说,什么样的人都值得,除了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望族。
相里偲昫:“你怎么看?”
相里偲昫的身旁坐着相里旻霄,她手中一只把玩着一颗颜色艳红的樱桃,没有喝水也没有吃什么。他难得看见相里旻霄这样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如果这是相里旻霄的追悼会该有多好,那他相里偲昫一定会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在上面大说特说他有多爱这个妹妹,妹妹的离世让他有多痛苦。
敌人,只有死了以后值得追悼怀念。
当然,相里旻霄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相里偲昫死了,她一定第一个拍手叫好,并假惺惺地说她和相里偲昫有多志同道合。
她甚至会在皇主下旨册封她的时候说,她哪里配得上接任这个位置,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兄长最为合适。
可惜……
“我怎么看?”相里旻霄光是听到相里偲昫的声音就有些厌烦,好在相里亓桉也来了,她把问题又抛了出去。
相里亓桉心里有些猜测,既然皇姐问了他也就只说:“当然不是什么张三李四这样的普通人的追悼会,不然世家一定会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对罗刹鸟也没什么好处。”
“或者说,这未必就是给某个人的追悼会。”
“也许是某个群体,也许就是罗刹鸟的挑衅。”
其实相里亓桉也收敛着说了,他觉得这可能根本就是罗刹鸟给世家下的战书。
罗刹鸟是做什么的他心里清楚,世家去下单暗杀彼此的也不少。指不定就是罗刹鸟杀红眼了,准备把这事摆在明面上,准备把那些人通通杀光。
真要是这么发展的话,相里亓桉连以后这场事件在史书上的标题都想好了。
罗刹鸟血色追悼会。
通俗直白,肯定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最快的传播速度。
“可这么做对罗刹鸟到底有什么好处?”相里旻霄皱起眉,她难得这么完全看不破一件事的全部动机。
罗刹鸟在外已经够声名狼藉了,她原本以为这封邀请函意味着罗刹鸟准备洗白自己,好让他成为一个官方机构。
不成想居然恰恰相反,罗刹鸟的一把手终于疯了吗?
是啊,能有什么收益呢。
相里偲昫和相里旻霄的思想完全同步,无论是皇室还是世家都理解不了罗刹鸟怎么会下这一步棋。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来看,罗刹鸟都毫无收益。
毫无收益。
“毫无收益就是最大的收益了。”相里亓桉突然插了一句话,“这么疯狂的举动,罗刹鸟不让这么多年的积累功亏一篑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
相里偲昫和相里旻霄对视了一眼,谁说罗刹鸟是想在这个疯狂的计划中获得什么呢?如果别人能失去一切,对罗刹鸟来说怎么不是最大的收益。
比起这个,相里偲昫和相里旻霄更在意的反而是相里亓桉的敏锐,如果他再大一点的话,完全可以成为他们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如果现在的相里亓桉也想争一争呢?
注意到皇姐皇兄的目光,相里亓桉差点被水呛到了:“我就瞎说一句,你们……”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顺着相里亓桉的视线,两人看到一个戴着青眼面具的少年露出真容,接过姜照手中的扩音灵器道:“悼念白氏全族。”
“悼念在封印魆的战场中死去的白青天,悼念被构陷猜忌而入狱的白问,悼念白家其余死在被冤与闻人皇室勾结的一百二十五口人。”
是白氏遗孤啊。
相里偲昫松了口气,看来他这是想为白氏平反了。相里偲昫估量着这人能为自己所用的可能性,当真平反成功的话,麾下纳入这样一个人,绝对会把他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毒。
但相里旻霄紧皱起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季知节?不是让你留在审判庭?”
难得的,季知节好像没有看见池静山,反而径直走到了姜照的另一侧,声音清晰地落入在场人耳中:“悼念季氏全族。”
“悼念死在封印魆的战场中地季氏族人,悼念死在因莫须有的罪名而全部被处死的季家326口人。”
他甚至说不出某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其中哪个人的成就,只有冰冷的数字让他觉得连血液都凝滞。
姜照也摘下了红眼面具,就在台下的江仲楷怕她说出什么“悼念江家所有人”这种话的时候,她说:
“悼念金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