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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二十回 洗剑风流 清源祸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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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芳平到底于心不忍,看看华宗玉暴戾阴沉的脸,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将那名弟子扶起来。

他们清源流的这位新掌门真是变得越来越可怕了。本来他的性情就喜怒无常,乖张暴虐,他平日做的那些事,作为门派宗老他们也是略有耳闻,只是从未深究罢了。

从前是碍于华清徐华掌门的情面,现在华宗玉自己就是新掌门,行事就愈发肆无忌惮,对他们三位长老也更加颐指气使,没放在眼里。

本来华宗玉的性格就是娇纵跋扈,横行霸道的,自从被洛清依砍去一手后,性情就更加的残暴阴鸷,冷酷无情,还时常以折磨侍女,打杀弟子为乐。

有时候章芳平也会想,同样是武林中的年轻一辈,何以洛清依便出类拔萃,冠绝群英,他们清源流的这位就如此荒诞不经,穷凶极恶?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清源流百年基业迟早要毁在这个竖子手中!

“起来,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我再转告给华掌门。”

那名弟子心有余悸的看看华宗玉,战战兢兢的凑到章长老的耳边疾声私语。

章芳平还没听完,脸色已然大变,等到那名弟子说完,他的老脸登时皱起来,神情满是凝重和惊惧。

章芳平看看华宗玉,似乎欲言又止。这回不止清源流,就是金宫和七杀阁,甚至是允正贤等人也不由心生好奇。

是什么竟然能让清源三老之一的“红尘剑雨”章芳平会如此忌惮?难道,是发现了剑宗的踪迹?

章芳平走过来,想将他听到的消息告诉华宗玉。但华宗玉心胸狭隘,又极其自负,最不喜他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难道我华宗玉还有什么事不能见人的吗?”

章芳平更加犹疑,华宗玉心生不快,“有事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章芳平嘴唇翕动,还是说道:“那个王元宝,死了……”

“王元宝?”别说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就是华宗玉一时也没想起这位跟着他作恶多端的师弟来。

等到华宗玉想起这个人来,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快,“是他啊……这个奴才总是藉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狐假虎威,兴许是惹到不该惹的人头上,叫人一刀宰喽,也没什么稀奇的。你支支吾吾半天,就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章芳平颤着唇道:“他不是在外面被人杀死的,他、他是被人吊死在云影山庄的门前,就挂在山庄的匾额下面……”

“什么?”不仅华宗玉吃惊,就是众人也觉此事诧异。

江湖上打打杀杀,明枪暗箭,仇家寻仇或是意外惹到高手被人一刀宰了也是稀松平常的。但是把死人吊在门派的大门前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毋庸置疑的挑衅,这代表着对方不是冲一个小小的王元宝来的,甚至目标可能是整个清源流。

“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到我云影山庄闹事?”华宗玉目眦欲裂,盯着来报信的弟子,“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弟子战战兢兢着道:“是、是……我、我我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七、七天前,王师兄忽然发起癔症,开始胡言乱语,性情大变,还、还不停的拿自己的脑袋撞墙。还,不断的在自己身上乱抓乱挠,还、还活生生的吃掉了自己的五根手指……啊,啊啊啊,那,那场面简直是太可怕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这名弟子现在还心有余悸,胆战心惊。

“然后呢?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把他吊到云影山庄门前的?”华宗玉已经感到不耐烦和不安。

“我,我不知道。王师兄发疯发狂三天三夜,我们十来个弟子一起上都按不住他。最后还是把他打晕之后抬起来锁进柴房里,还把他五花大绑在凳子上。那、那天晚上,我们听他在柴房足足喊叫了一整夜,那,那声音好惨呐……”

“少废话!我问你,他怎么死的?是谁杀的这个废物?”

“我、我真的不知道……第、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听到外面发出惨叫,师兄弟们跑过去看,这才发现有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被吊在大门的匾额下面……”

“等我们把尸体放下来,这、这才发现,那、那具尸体是、是被剥了皮的王师兄!啊啊啊……”

清源流弟子已是骇得瑟瑟发抖,就像他王师兄的鬼魂就跟在他的身边似的。

华宗玉和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江湖上恩恩怨怨,打打杀杀的不足为奇,但手段狠辣到要将人剥皮抽筋的……这完全就是邪道的作风。

七杀阁和金宫的人面面相觑,表示不是他们的人做的。但既然不是他们的人……那又会是谁呢?谁敢在西南这个地界招惹这势力强大的清源流?

难道会是剑宗逃走的余孽?但剑宗再怎么说也以名门正派自居,即便杀人也不会用这样残忍的手段,何况杀的还是个清源流的普通弟子?

这件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诡异,以致于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杀人的就没留下什么线索吗?”华宗玉阴恻着脸问。

清源流弟子像是想起什么,忙不迭回道:“有、有,王师兄的尸体上挂着布条,布条上……”

“布条上有什么?快说!你这蠢货!”

“布、布条上用血写、写着‘衣冠禽兽,枉披人皮’,八、八个大字。”

听到这里,众人眼神交会,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从这八个字就知道,对方是目的明显就是寻仇,看来清源流的这个弟子平日里定是作恶多端的禽兽。

和准备看戏的邪道众人不同,华宗玉听到这八个字神情却异常的凝重,他的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始终不敢相信。

难道是她?

不,不是她。如果是她定会光明正大的打上门来,怎会藏头露尾的使这种手段?

那到底是谁?

是王元宝这头蠢猪在外面招惹的仇家?我早就说过这个蠢货再这么无法无天,迟早要把自己的狗命搭进去!

王元宝这个杂种自己死便死了,还害我清源流丢这么大的脸,真是罪该万死!

那个清源流弟子接着道:“老夫人,老夫人她、她看到尸体和布条,当、当场就昏死过去,现在还、还卧病在床!这、这才让我们来找掌门您回去……”

华宗玉闻言更是脸色骤变,他的脸色愈发的沉,眼神也愈发的冷,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咬牙切齿的将跪在地上的人一脚踢翻,“你这头该死的蠢驴!怎么现在才说?”

说罢,抬脚就要下山,“我们走!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到我云影山庄装神弄鬼!”

华宗玉扬长而去,清源三老也紧随其后。金宫和七杀阁相互对视两眼,然后向允正贤拱手说道:“希望允宗主还记得今日的许诺,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金宫和七杀阁的邪道群魔也跟着撤出开阳峰,显然是想去云影山庄看个热闹。

允天游也有些意动,“爹,我们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当然是去看华宗玉丢人现眼,看他们清源流大祸临头!

允正贤冷冷觑他,允天游顿时缩起脑袋,不敢再说话。

“看什么?死人的是他清源流,与我们何干?华宗玉和那三个老东西全部死光才好呢,哼。”

允天游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留在七星顶还是……”

“蠢材!当然是把你太师父和师叔们找出来!”允正贤的眼神愈发冷冽锐利,还有放手一搏的疯狂,“趁他病,要他命!否则等他恢复武功,我们就都完蛋了!”

“是!孩儿这就去!”

此时的玉川凤临郡东靳城郊,燕子湖畔。这里就是秦逸城和剑宗的栖身之所。

秦逸城和方行明在龙图山庄的地宫之中,看着复杂曲折的地道和满堂的灯火,不由感慨,“没想到真如清儿所言,这龙图山庄的天水阁废墟之下,竟还有这样雄壮的地宫。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啊。”

地宫中的剑宗弟子正在搬运整理从剑宗库房里运来的粮食和物资。地宫外是乔装改扮成附近流民的剑宗弟子,他们一边佯装翻找废物,一边给剑宗警惕望风。

偌大的龙图山庄如今辉煌不再,徒留满目废墟和荒凉。从龙图山庄被剑宗玲珑和天衣击破之后,又遭遇附近小帮小派的洗劫,最后被人一把火付之一炬,让人看来不禁唏嘘。

卫逸对洛清依的安排更加推崇,他不由敬佩道:“还是掌宗师姐神机妙算,早就让我们提前转移库房的财物和粮食,让那些魔头就得个七星顶的空壳。”

对洛清依的本事秦逸城还是心中有数的,也为她如今的成就感到与有荣焉。到底是他们秦洛两家的血脉,生来就注定绝非泛泛。但同时也对她的擅作主张以及和风剑心那个魔女的关系暧昧不清仍然感到不满。

他还没有决定原谅她,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会为剑宗的处境感到忧虑,他道:“也不知道你五师叔和六师叔此去顺不顺利,我还是有些担心铁臂堂和卫江帮的情况。”

当初允正贤敢把奉远的铁臂堂和东靳的卫江帮许给华宗玉,恐怕这里面早已打点好关系,铁臂堂的熊炎和卫江帮的吕奇可能早就暗中投靠向允正贤这叛徒!

如此,不得不防啊。

和秦逸城的深思熟虑不同,卫逸对符静慈和沉山重还是充满信心的。“太师父您不必担心,要是熊炎和吕奇胆敢怀有异心,相信二位师叔定不会心慈手软!”

事到如今,秦逸城也只能如此作想。方行明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卫逸这么说,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难道,我们就只能藏身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宫里,任由那些卑鄙小人胡作非为吗?”

秦逸城脸色也难看起来,“你想做什么?”

方行明面露痛苦之色,“咱们剑宗百年基业,绝不能落到那群恶贼手里!与其畏畏缩缩躲在这里,徒儿情愿跟他们死战到底!”

方行明虽然性情刚直,但绝不会如此的冲动无谋,能让他失去理智的,就只有……

“你是怕你收藏的那些玄铁乌钢落到华宗玉他们手上?”

当初剑宗暗度陈仓,优先撤走的都是库房的成品兵器和金银细软,以及最重要的粮食,却没来得及运走天权峰天刑台上的锻材炼宝。

就算能弄走那些玄铁乌钢,但天刑台却是无论如何也搬不走的。

“那、那是我这辈子的心血,要、要是被那些狗贼染指,那我、那我……唉……”

说到动情处,方行明这堂堂八尺昂藏的大汉居然忍不住泪洒当场。

方行明这人醉心锻造铸器,甚至说他这辈子就为铸剑而生,假若什么时候需要他以身祭剑锻造出这世上最好的宝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剑池之中。

现在让他拱手让出天刑台,比让他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送给别人还要痛心万倍!

老剑圣秦逸城脸色更加严厉阴沉,“方行明,我告诉你,现在剑宗是由清儿当家做主,就是我也不能违逆宗主的命令!你若是自恃为人师长就作出阳奉阴违的事来,就算你是她的师叔,也定要将你门规处置!”

“我、我……”方行明支吾半天也只能道:“弟子不敢。”

他素来口拙心笨,秦逸城又积威已久,他本来还有些暗中潜回剑宗察看的想法,此时也只能胎死腹中。

秦逸城也知道这个徒弟对锻器的痴迷,但宗法门规不可违逆,他也只能三令五申。

“放心吧,天刑台剑池是我们剑宗根基所在,绝不会拱手相送。你先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逸城看着他,只觉得他太过心浮气躁,剑宗如今最好最合适的继承人还真是只有他那个离经叛道的外孙女。

“等我功力恢复到七八成,夺回七星顶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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