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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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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出声。

她眼中透着的愧疚和惊恐,在眼珠闪过一丝猩红后,化成了其他情绪。

还未看清,鲁娘一头栽在地上,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她捂着脸,倒在地上,纤细的身体颤抖着,指缝间流露出崩溃的呜咽声,哭得十分悲惨伤心。

“救救我,救救我!”她哭着道,“求求你们,你们不是修士吗,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我求求你们,帮帮我。”

她越哭声音越大,含着悲痛与绝望。

“救我救我!”

她重复着哭喊道,“我不想死啊,我还想回去见我的父母,我还想回家,求求你们,别杀我,救救我!”

女人的哭声萦绕在耳边,像是一只不知轻重的大手,握紧了柔软的心脏。

叶与阗面露不忍,他想走上前帮鲁娘诊脉查看,无论是寄宿还是鬼上身,医修的灵力都可以医治的。

他可以帮助鲁娘。

“你不能过去。”但霜降开口拦道。

叶与阗脚步下意识一顿,问她:“为什么?”

她望着医修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她的攻击会汲取灵力,你过去有危险。”

叶与阗对着倒地的鲁娘犹豫了,但鲁娘又哀嚎了一声,下一刻,他还是小心地迈出了几步,试图靠近。

他道:“姑娘不必为在下忧心,很少有鬼能伤我。”

对于他的行为,霜降一点不意外,心里在想,医修的性子怎么都一个样。

*

真正的鲁娘,此刻灵魂在同另一人搏斗。

柴郎中没有死,不知在她身上下了什么后手,他的□□烧成了灰,魂魄却依旧附在了鲁娘的身上。

刚才占据主导的便是柴郎中。

这也变相告诉她,她所推想的统统是真的。

鲁娘脑海中闪过了霜降杀的小鬼,那些小鬼狰狞,恐怖,身体扭曲,没有理智可言。她变成鬼也是那般吗?

又一转,想起了掌柜的躺在鲜红的血泊中,满身都是伤口,两条大腿不见踪影,伤口处冒出黑烟,惊恐地哀叫着,死不瞑目。再往上,是关在狭小房间中,“恶鬼”给她吸了瓶子里的黑烟,让她痛不欲生,每日被门外的一双双眼睛凝视。

一幕幕如滚动的画布,飞速闪过,让她愈发不知所措,从中萌生的还有某种说不明的浓重情绪。

她不想变成鬼。

她不要自己变成那副令人作呕的丑样,不要做咬掉好人的大腿邪祟,不要吃掉无辜人的魂魄,害别人的命。

跪地捂脸,看似柔弱的妇女,从指缝间察觉到有人靠近,猩红的双眼泛着贪婪,她微微屈指,准备好随时亮出獠牙。

可突然间,被压下去的另一灵魂爆发出了尖鸣,濒死般的挣扎着,竟有反过来主导的迹象。

柴正元慌张地压制她,以往稍一动念就能成功,这次却困难极了,两股力量全力对冲着,鲁娘占了上风,而他竟在弱势,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时鲁娘的魂魄在熊熊灼烧,不顾一切地抗争着。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她不要。

她不要懵懵懂懂地认命,次次一退再退地妥协,可怖的恶鬼是她的仇人,是这辈子痛苦的根源,她怎么能被同化。

鲁娘心里有恨的。

恨那些关她的畜生,恨杀了掌柜的邪祟,恨柴郎中。

她的灵魂压下了柴郎中,暂时拿到了身体的暂时主导权,视线从黑暗渐渐清晰,鲁娘又看到了霜降肩膀上的伤口,强烈的愧疚感袭了上来。近处是帮她处理过手臂骨折的男子,他被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地拦着,一个拉着他的手臂,一个抱着他的腰,把他往回拉。

“放开我。”叶与阗喊道。

“真的不行,师姐说了你不能去,我知道你想救她,但是师姐说了你不能去。”谢诚使出了浑身解数拦着他,“你怎么不听呢,万一她就是能伤害你呢。”

叶与阗叫道:“我是医修,我的灵力不一样,让我看看她,我可以治好她。”

鲁娘的头昏昏沉沉的,他们的话落在耳朵里像隔了一层水膜,模糊不清。还未缓口气,左臂不受她控制地往前伸长,想要够到叶与阗。

霜降有伤不便拦,听了这话不由得生了一股气,皱了下眉头:“你逞英雄之前先好好想想。你方才为她驱邪过,想来是确定身体无异,可她依然鬼化了,这如何解释。你做了却没成功,八成是你的灵力对她无甚大用,你过去说不定会被反噬,脑子清醒些。”

还有可论证的一点她不方便说,那就是在入境前,红艳鬼留在孟子路身上的虫子,医修的灵力并没将它处理掉,第一次治疗时甚至没发现它。

这话如同冷水泼下,叶与阗是善良却不愚钝,霜降点破了关键,也让他的理智从情绪中脱离。他愣住了,停止了动作,看着地上憔悴的女人,医修脸渐渐皱了起来,仍不死心。

“可若是连唯一能帮助她的我都袖手旁观,那便真的无人能帮她了!”

黑色的指甲违背意愿忽然长长,要攻击近在咫尺的叶与阗。鲁娘尖叫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左手臂,她流着眼泪,双目陡然猩红,又飞快恢复黑瞳,就这样反复几回。她骤然起身,低阶笔还钉在大腿上,她硬是不顾疼痛和被撕裂的血肉,生生拖起了大腿。

谢诚牛徒没空拦医修了,以为她发狂了,纷纷上前一步防备。

鲁娘的腿上出现了一个洞,看着都知道有多疼,她却不受影响,行动迅疾,居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径直走向了阵法之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

柴正元惊恐地在她脑内骂她。

“你不要命了!停下!”

“停下!这样我们都会没命的!”

鲁娘声音很轻,重复地喃喃:“不要,我不要变成鬼,我不要害人,我不要。”

“求你了快停下,你踏进去就魂飞魄散了。我不和你一起死!”

柴正元拼命地争夺身体控制权,慌神道,“鲁娘你不是还有家没回,还有亲人没见,你这么死了自己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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