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师父的声音!
归墟外面的护卫也都听到了,却碍于老爷和管家的命令面面相觑不敢进去,见李博元过来,顿时都松了口气。
李博元顾不上多问,手搭在门上刚要推开,忽然对惊云说,“惊云,你别跟进来了,你在外面加强戒备,另外派人明天一早去给南山叔报信。”
惊云知道事态严重,亦知老爷的规矩轻易冒犯不得,即便担忧少爷,但也即刻领命,带着几人去四周查探了。
李博元进去后立刻关上了门,院子里一片漆黑,他模模糊糊地看到合欢树下坐着的人影,方才的凄厉长啸已成了困兽哀鸣,尾音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廊下画眉惊得撞向竹笼,拂落两三片羽毛。
哑叔也坐在地上,他使劲地抱着老爷的胳膊,不许他捶自己的头,无奈哑叔力气太小,几次被老爷推得翻到在地,却还是一次次扑上去紧紧地抱着老爷。
李博元赶紧过去跪在地上把老爷搂在怀里,“师父师父,我是博元,你好好看看,我是博元,我来陪你了。”
老爷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挥着手乱抓,李博元虽然极力摆着头躲避,但脸上还是被抓了一下,头发也有些松散。
“义父,义父,我来了。”李博元换了称呼,轻柔地在他耳边呼唤着,慢慢地老爷抬起头来,像是在辨认他一般努力认了认,“博元?”
“是,义父,天黑了,我们去屋里。”李博元把他搀扶起来,他却不肯进屋。
哑叔也爬了起来,他朝李博元比划着,我去煎药。
李博元点了点头。
他拉起义父的手,像曾经的那个黑夜一样,虽然如今他的手已经和义父的一样大了,但仍然包不住义父手上宽大的骨节和掌心的粗糙。
“义父,我们去睡一觉,等天亮就什么都好了。”李博元像哄一个孩子。
这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独孤鸿铭啊,也是锦记唯一的东家陆鸿铭,黑白两道都要敬上三分的当世奇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童,找不到亲人和家门。
“阿玉不见了。”陆鸿铭委屈地说。
“我去找。”李博元顺着他说,其实他并不知道阿玉是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阿玉不要我了。”
“不会的,她只是去办事了,很快就回来。”
“她要不回来我就去把她抓回来。”
“好,我陪你去。”
“抓回来我就守着她,再也不让她离开了。”
“好!”
“如果有人把她藏起来我就把那人杀了。”陆鸿铭忽然目露凶光。
“放心吧义父,我一定帮你把人带回来。”
“要是这世上容不下她,我就把这天下扰乱,谁也别想好过,全天下一起疯。”
“不会容不下的,就来咱们黟山坞啊,在咱们家里,谁也抢不走。”
“回家......她在家吗?”陆鸿铭迷茫的眼神看着李博元。
李博元推门看到了东壁下的绣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会的,你看她的绢面还没绣完,她很快就回来了。”
陆鸿铭迟疑着略点了点头,李博元扶他在床边坐下,正好哑叔端着药进来了,服侍他喝了药,换了衣服,看着他很快沉沉睡去。
少爷,你回去休息吧,我守着老爷。哑叔拍拍李博元的肩膀,比划道。
今晚我守着,你不用管了。李博元能跟哑叔比划着交流。
争不过,哑叔抱了被子过来,山里昼夜温差大,李博元拉了张椅子坐下,伏在床边,半夜支撑不住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