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她眼馋的模样,池早乐的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她。
银朱虽知自家姑娘善良,但她也知道分寸,连忙摆手拒绝:“奴婢怎敢要?”
“今日过节,就当是赏银。”似乎是怕银朱又拒绝,池早又跟了句,“本姑娘赏出去的东西,可没有收回的道理。”
银朱颤抖着手接过了那袋银子,热泪盈眶,她只觉自己命好,遇到了如此好的姑娘。
池早放小丫头自己去玩,自己则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路遇好看的花灯,她便也买了一盏。
尤记得小时候,她也曾在河边放灯,乞求自己能见到娘亲。
那时候太小,又怎会知道娘亲走了便是死了,死了便是永远都见不到。
时隔多年,在同样的地点,她放灯所愿,早已改变。
“愿我能亲手为绵绵翻案。”她低喃。
莲花花灯顺水而行,池早望着它缓缓远去,直到只剩下点点星光,她才垂下眼眸。
愿望会实现的吧。
她想。
扶着裙摆站起身来,池早转身,刚想离开的脚步顿住。
“江柚?”池早不知道江柚是否有听见什么,只能试探性问:“你何时来的?”
“刚来。”
刚来,那便是没有听到了。
池早松了口气,抬眸看他:“江少卿也来放灯?”
江柚扬了扬手中的花灯,眉头轻挑:“显而易见。”
池早忽然来了兴趣,她露出狡黠的笑容,提着裙摆小跑到江柚身边,目光落在那花灯之上,“江少卿所求为何?不会和小时候一样,求江叔叔少管你吧。”
听到池早的话,江柚的脸色瞬间阴沉,久久才道:“我爹他,在五年前已经去世。”
池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规规矩矩的站直了身子,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江柚,我不知道......”
“无妨。”
江柚端着花灯,缓缓蹲在河边,他那修长的手指将花灯轻轻放入手中,骨节分明的食指粘上些许水渍,更添了几分诱人的美。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背影却显得那般孤寂、惹人怜爱。池早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旁。
“江柚,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江柚没有抬头,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花灯,只听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闷:“都过去了。”
池早知道了,江柚过的大概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顺遂。
可这些,也不是她该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不宣之于口。江柚若是不主动说,她去问就不礼貌了。
陪着江柚放完花灯,池早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反正也无事,见江柚孤零零一人,就当陪陪他。
河中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缓缓流过的花灯如星光点点,煞是好看。若不是今日实在寒冷,池早或许还能多坐一会儿。
她朝自己冻僵的爪子哈了哈气,想着应该先跟江柚道个别,侧眸的那一瞬间,江柚那张俊美的脸蛋直映她眼底。
原来他也在看她。
“你......我,我是想说,太晚了,该回家了。”被江柚美貌冲击,池早突然觉得舌头有些烫嘴,话都差点说不清。
清冷的月光洒在江柚的脸上,隐约可见他嘴角的一抹笑意,不清晰,仿若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走吧。”
见江柚终于站了起来,池早立马起身,或许是因为蹲太久,脑子有一阵眩晕,身子踉跄了一下。本以为要摔个狗吃屎,下一瞬就感觉到手臂被一双大掌稳稳扶住。
“谢谢啊江柚。”池早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
不知道为何,多年未见,她觉得自己对江柚有些陌生,甚至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江柚不似从前那般纨绔恣意,如今的他是大理寺少卿,更是池早的顶头上司。
池早觉得,她跟江柚似乎已经不再是朋友,而是有距离感的同僚。
若只是同僚,确实要保持点距离才好。